【17】【荻野小姐的30分钟home tour】

　　「那个……」

　　褐色双马尾局促地站着，略显不安地揉了揉自己的衣角。

　　「你把那位『干爹』……就这么放在哪里、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啦~ 反正这次的计划也需要大人的配合，干爹他迟早也是要知道的❤」

　　而另一边，则是正在浴室里换衣服的荻野。刚刚出门时穿的那一身，连带着内裤都被精液喷得到处都是。

　　所以Play结束后，荻野继续让恢复勃起的男人绑在椅子上，自己则是回衣帽间的衣柜里挑了身可爱风的居家连体服，然后就自顾自地进了浴室。

　　实在是没有勇气跟陌生中年裸男独处的褐色双马尾，自然也只好一路跟着荻野。在荻野冲凉的同时，一个人站在浴室门外，看着另一侧的衣帽间发呆。

　　「唔唔……其实，我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你要找我来……」

　　「嗯~？因为前辈很适合呀❤」

　　「但是，我感觉我哪怕再学一辈子，也做不到你这样…」

　　褐色双马尾的视线扫过荻野的衣帽间——

　　不，这个仅就面积来说几乎与自己的公寓一样大的空间，已经远不仅仅是可以用『衣帽间』这个词来概括的程度了。

　　被浅暖色调照明打亮的完美U形设计，正中央是一个宽敞的大理石岛台。适用于不同场合、不同风格的首饰，被分门别类的收纳进镶嵌在岛台上的抽屉里。每个小巧的水晶把手上，都标志着不同Logo作为归类的提示。

　　除了褐色双马尾能够认出来的『耳环』、『戒指』、『项链』等等图标，从收纳『鞭子』和『贞操锁』的抽屉开始，就全是一些她也看不出用途的奇形怪状的小道具了。

　　「嘻嘻嘻~ 放心好了❤ 我也不会给前辈提太无理的要求啦~」

　　「……咕、唔嗯…」

　　浴室里荻野的声音，被吹风机的噪音打断。原本就隔着一扇门，现在这样更是完全听不清里面的声音了。褐色双马尾干脆收拢心神，继续专心打量起这个衣帽间。

　　目光抬起，这次停在了岛台外侧如花瓣状展开的九个不同半自动旋转衣架系统。只要轻轻推动一个轨道，整排衣架就会无声地滑转向内侧，露出后面更多的衣物。九个滑轨下各自有一个触摸屏，也方便用户从电子目录里检索自己想要的那一件。

　　从左手开始，先是以黑色为基调的正装区，然后是休闲装、运动装……再往里一点，则是作为女生的自己看到都会有些脸红心跳的Cosplay与制服区。从经典的女仆装、护士装、再到里面明显是专门订作的，魅魔女王风设计的修女服胶衣。仅仅是滑轨露在外面的部分，就已经让自己的眼球感觉到有些超载了。

　　「那个，所以这里的这些衣服……全部，都是『干爹』买给你的吗？」

　　「嗯？喔喔——也有不少是我自己的私物啦~❤ 毕竟也算是我自己从小的爱好嘛~~」

　　电吹风的声音停下，接着是一些瓶瓶罐罐被拧开的声音。褐色双马尾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身面前浴室的门方向，一直等到荻野换上了一身米色的居家服从里面出来，这次跟着荻野回到衣帽间里。

　　「前辈感兴趣吗~？」

　　「呃……嘛，说没有感到惊讶，肯定是骗人的…」

　　「嗯嗯~如果前辈有需要的话，也可以随时来借我的穿哦❤」

　　「穿不上的吧……不管是身高上、唔！还是身材上…………」

　　虽然荻野还是一如既往的那一副无辜的纯真表情，但褐色双马尾还是低下头抿了抿嘴唇，最后转身回去看向了右侧的一面墙：

　　那是大约三米多宽，从地面直达天花板的陈列柜。

　　里面被分成了三十余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摆着一双鞋，而且还像艺术品一般分别搭配了不同的照明。饶是在这个规模过于惊人的衣帽间里，也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存在感。无论从位置还是装修上，毫无疑问它才是这个房间的主角。

　　「……那个，所以这边的话…是，你的鞋柜？」

　　「嗯~！里面房间的话还有很多，不过这一个鞋柜墙里的，是我个人比较得意的~」

　　「是这样吗……」

　　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之后，褐色双马尾还是把自己心里的疑问倾诉出来。

　　「但是，虽然有好几双是我都能认得出来的高档高跟鞋……可，也有几双，在我看来……就是普通的运动鞋？」

　　「——嘻嘻~❤」

　　荻野看着褐色双马尾指的那双网布德训鞋，然后微笑着打开陈列柜的玻璃门，两指拎起放到一旁的岛台桌上。

　　「前辈眼光很准嘛，这双确实就是商场里随便买的便宜货。从物品本身的价值来说，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

　　「那为什么……」

　　「因为纪念价值❤」

　　再次把手伸进属于这双鞋的展示格里，荻野故作炫耀的扬起了眉梢。

　　「这个、其实应该算是我收藏自己『奖杯』的柜子喔~~」

　　视线顺着荻野的指甲尖看去，褐色双马尾这才注意到：那双运动鞋原本所在的位置下面，还有一枚做功考究的象牙白名片。荻野把它也拿了出来，递到了依然被好奇心支配的女孩面前。

　　名片上那个无墨压印刻下的名字，褐色双马尾并没有听说过。不过看职务，却是一个连小学生都叫得出名字的著名商社的会长。

　　一想到这张通常只会被恭敬地双手接过的名片，平时就这么封印在玻璃橱柜里被那双平价运动鞋踩在底下——里面象征的含义，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够反应过来。

　　「啊~❤ 不过更准确地说，鞋子应该算是赢得『奖杯』的武器…？嘛、这种比喻上的细节怎么都好啦~」

　　荻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所以……唔！果然这个人也是——」

　　「没错~因为家里的关系认识，所以算是很小的时候就拿下的道具了……你看、鞋子的尺码也看得出来比我现在的要小吧~」

　　「说什么『小时候』之类的…… 你现在才几岁啊…」

　　「嘛，确实有为了进摄影棚虚报了年龄就是了~❤」荻野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浅笑着向前伸手，自然地捧起褐色双马尾的侧脸「不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跟前辈认识呀~」

　　「…」

　　按理说应该是会让人有一点不舒服的举动，可褐色双马尾的本能却接受了这次对自己社交距离的侵犯。或许，在目睹了刚刚客厅里那一场压倒性的调教秀之后，她在潜意识里已经完全认同了——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女生，在各种意义上都无疑是自己的上位者。

　　而看到褐色双马尾乖乖被抬起下巴，荻野也满意地笑了笑。

　　「和前辈猜的一样噢~」

　　空着的另一只手，重新拿起一只桌上的鞋子——70年代复古风设计的GAT，灰色的网眼布与橙黄色的橡胶底，处处都是穿旧了的磨损痕迹。可饶是如此，它们却被精心保存在聚光灯下的奖杯柜里。

　　理所当然，是因为它们征服了一只足够有份量的猎物吧。

　　「最开始的时候，是对方主动先向我搭讪的哟——嗯，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认为的~❤」

　　「咕咽…」

　　「带着相熟故交家里，孙女辈的小女儿出门逛街。提出给对方买新鞋子、然后再顺势把换下来的旧鞋子据为己有——正因为是很幼稚的手段❤ 所以被我戳穿的时候，表情可是很有趣呢~」

　　荻野拎着鞋子，缓慢地移动到褐色双马尾仰视的视线上方。天花板上的吊灯，被准确无误地遮住。背光效果下的德训鞋生胶底，不知不觉间渗透出某种带有压迫感的神性。

　　「那个时候的会长先生就已经满头白发了~ 身体也一直不是很健康的样子，恐怕连充血勃起都做不到噢❤ 所以，我为会长先生提供了适合他年龄的玩法~」

　　「什…什么……」

　　「氧气面罩~❤」

　　手指翻转。轻巧的鞋身在空中转了180度，正对在褐色双马尾眼前的、从鞋底变成了鞋口的空腔。

　　「不过会长先生把这个play叫作『毒气面罩』呢——真是过分，明明里面只有妙龄少女健康自然的体香而已~❤ 嘛，对于年过七旬的老人来说，会喜欢被鞋子夺走生命的性幻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或许是错觉吧。

　　不、那一定错觉——

　　在荻野描述着当年的场景同时，褐色双马尾自己，也仿佛闻到了鞋穴深处传来的一缕摄人心魂的幽香。那是一种混合了被体温微微暖热的橡胶、以及某种更加私密的、高纯度提取的甜美麝香。就像是某种熟透了的果实，散发着让人一旦沾染就再也无法戒断的致幻气息。

　　「…呼……」

　　「所以呀，后来会长先生开始了长期住院。我就发挥图工课上学到的DIY技术，把这双穿过的旧鞋改成了他专用的呼吸面罩呢❤ 网眼布的质感，刚好也能起到过滤的作用~ 前辈您看，边上加的这四个扣子，就是当时用来固定绑在头上的松紧带的~~❤」

　　仿佛是为了说明细节一样。举在自己头顶的鞋口，又若无其事地凑近了一点。撩得人鼻腔直痒的暗香，也趁机更加浓郁了几分。

　　那就是荻野的味道吗——

　　「……哈、哈啊！呼唔唔…」

　　「那个年代的人，年轻时候都没少抽烟的。用会长那已经衰弱陈旧的肺部，拼命从氧气面罩里面吸取『新鲜空气』可是很不容易的~ 也正因为嗅觉已经开始迟钝，才会格外拼命地憋红着脸想要贪心地吸收更多❤ 稍微用力过度一点，就会忍不住开始咳嗽~~」

　　视野中，鞋口所占据的面积越来越大。

　　那个病床上的年迈老人——即使身体早已过了可以用性器享受败北的时期，但灵魂深处却依然渴望着臣服于自己命中注定的对象。

　　没来由的，褐色双马尾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老家被邻居传教时那个阿姨讲的故事：

　　上帝把灵气吹进亚当的鼻孔，泥土才变成了活人——

　　而对于那个七十多岁的会长来说，或许也是从人到晚年才遇到的这名少女身上，第一次真正尝到了自己『活着』的滋味。

　　「所以啦~ 作为每周只能来看望一次的、会长先生的专属看护❤ 我需要在患者咳嗽时、好好地——死死压住这个鞋子~❤ 要毫不留情的把它用力扣在口鼻处，才能保证边缘的缝隙不会有外面浑浊的空气漏进来~ 毕竟除此之外的六天，都要靠会长先生自己吃止咳药来保证可以戴着这个『呼吸机』入睡噢❤」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香气逐渐浓郁。褐色双马尾人生第一次地、意识到了自己竟可以如此共情一个老男人。不知不觉间，内裤已经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哈啊、哈啊…哈啊啊——呼、哈啊啊啊……！」

　　舌头的根部，开始想念上次被荻野调教过后，留下了那份其他人再也无法填补的快感。

　　明明自己应该才不到二十五、正是身体健康的年纪…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一缕若隐若现的香气，竟也把自己钓得为了呼吸而竭尽全力。过度换气症候群的初期征兆，在此时的褐色双马尾身上，居然更有几分像是发情的娇喘。

　　「前辈能想象那个画面吗~？因为负压的关系，鞋面这层柔软的半透明网布会在呼吸时凹陷下去，紧紧贴附在会长先生苍老的口鼻轮廓上——那个场景❤ 简直就像在把年轻女孩的生命力吸进来，来滋润自己行将就木的松弛脸庞~」

　　「唔咕、哈…哈噢噢噢噢——」

　　听着荻野活色生香的描述，看着那个柔软塌陷的鞋舌。褐色双马尾仿佛看到了那个老人在濒死般的快感中挣扎的模样。不知不觉间，她闻着那股亦真亦幻、甜腻得几乎要让人脑髓融化的费洛蒙，竟然产生了一丝荒谬的嫉妒——

　　嫉妒那个被命运眷顾的老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肺叶里充满的都是这种让人上瘾的味道。

　　而眼看着——

　　眼看着那只鞋子也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了。目光开始迷离。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直到快要缺氧才猛地吸了一大口——仿佛那双鞋真的是珍贵的氧气瓶一般。

　　只不过，荻野却在鞋舌终于碰到褐色双马尾鼻尖、马上就要扣在她的脸上前的那一瞬，移开了鞋子。

　　「抱歉，这双是收藏用的❤ 不能沾到前辈流出来的口水呢~」

　　「咕唔——哈啊、啊啊…！ 那、那所以…！！」

　　「嗯~？」

　　「……所以，不是『收藏用』的那双的话，就、可以么…………」

　　「哇，前辈反应很快嘛~❤」

　　面对褐色双马尾小到如蚊音一般的低语，荻野眯起眼睛露出了赞许的微笑。

　　「没错噢~ 这款德训鞋、当时我确实一共有两双同样款式的~ 果然，选中前辈是正确的。」

　　「呼呜呜…哈啊、啊噢噢！哈啊——」

　　「跟前辈猜想的一样~❤ 每周去见一次会长先生，把一只『呼吸机』给他戴上、另一只封在塑料袋里备用……那么看护结束之后，我还是需要有鞋子回家的嘛~ 理所当然地，就会需要第二双❤ 等回去穿满一周之后，再回来从会长这里换回最开始的第一双~」

　　「……那、那么！」

　　褐色双马尾的眼神里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

　　可惜，荻野马上就毫不留情地掐灭了它——

　　「很~遗~憾~❤ 另一双鞋子，已经在会长先生辞世的时候，按照本人遗愿、陪他一起去了另一个世界~」

　　「…啊」

　　「因为是会长先生强烈的愿望，所以最后的最后也还是放在了他的枕边。为此律师们不得不把告别式限制在最小规模，极秘地举行了葬礼❤ 大概是被他的子女们讨厌了吧~ 最后连我都没有被允许参加噢~~」

　　放回桌面上的网布德训鞋，就这么随意地侧躺在那里。

　　褐色双马尾怔怔的看着那张名片。厚重的刚古纸上残留着鞋印痕迹，与胶底的环形放射线纹路如镜相映……既然会被其他的继承人嫉恨，恐怕，荻野已经从这个名字里领受了相当程度的财富吧。

　　——而那显然是值得的。

　　余光扫过那个被荻野称之为『奖杯收藏』的鞋柜。

　　后知后觉的客人这才意识到：大概、这里的每一个格子里，展示的每一双鞋子下面……都踩着一张与那位会长重量不相上下的名片。

　　「对噢~❤」

　　拥有读心术的少女立刻回答了她心底刚刚浮现的猜想。紧接着，她把手伸向了另一个方格。

　　「就比如说……中间上面的这一双高跟鞋，前辈也看了好几眼吧~？」

　　这次被拿出来的，是一双黑色漆皮配红底的高跟鞋。与百货商场里普通的市贩运动鞋不同，只是存在于那里，就毫不遮掩地夸示着自己作为奢侈品的傲慢气息。

　　鞋面如同液态的黑曜石一般，在灯光下流淌着充满性暗示的光泽。极窄的尖头设计更是强化了它的侵略性，不难想象走在路上的每一步，都是瞄准他人自尊心的一刺。105mm的细跟，做了一点点含蓄的钥匙拟形。跟脚踝纤细的绑带扣环处，那枚精致的挂锁配饰一起，形成了某种独属于支配者的暗喻。

　　「好漂亮……」

　　「对吧？我就知道前辈也有这样的潜质~」

　　这一次，荻野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拿着鞋子凑到褐色双马尾面前。而是把这双鞋踩着的名片放在桌面上之后，优雅地转身坐在了岛台边的丝绒矮凳上。

　　她脱下脚上的居家拖鞋，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小脚，但却并没有把鞋子完全穿上，而是仅仅用脚尖勾住了高跟鞋的鞋头。

　　鞋子没有穿进去，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荻野的足尖。

　　接着，她就这么优雅地翘起了腿——

　　「前辈听说过吗？在以前的英国，街头卖春的娼妇们为了不被警察抓到，会在鞋底用粉笔写上自己的价格——通常是『2/6』、也就是两英镑六便士的意思~❤」

　　深黑色的普莱克纸名片上，是一串无衬线体的英文字母。旁边的公司Logo，属于某个经常因为出格发言在国际新闻里出现的IT新贵。

　　「遇到潜在的客户时，只要像这样……把鞋底亮给对方看❤ 不需要说话，男人就会像看到肉骨头的狗一样凑过来；而如果碍事的警察找上门，稍微在地上蹭一下，粉笔留下的证据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很聪明吧？」

　　「嗯、啊啊……」

　　荻野微微侧过脚踝，向眼前的人展示那令人血脉偾张的红底。而这一次，在没有任何命令的情况下，褐色双马尾主动跪伏在了地上。像宠物狗一样把自己的脸凑到荻野的脚边，只为了看清鞋底上的那个标记：

　　在鲜红色前掌的正中央——用烫金镶嵌着硬币大小的、闪闪发光的半个双玫瑰皇冠的徽记。

　　「虽然从标价上来说，只是区区半克朗罢了~❤ 但是这个亮鞋底的动作，我一直觉得很色情呢~也是为了这个隐晦的信号，才专门订制了这双鞋的。」

　　「那么，它会放在奖杯柜里……」

　　「对~❤ 就说明它也有成功钓上来一条大鱼噢~」

　　没有理会已经跪在脚边的褐色双马尾，荻野一边晃动着翘起的鞋子，一边拿起那枚哑光的黑色名片在指间来回把玩着。富有弹性的卡纸被拇指与中指压成一个拱形，荻野的嘴角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

　　「这个人两年前来参加了我们学校高中部的学园祭。演讲之余，也邀请了他担任『学生创业项目路演』活动的投资人评审~❤」

　　「…唔、嗯嗯…」

　　对于褐色双马尾的学校来说，这种活动显然过于遥远了。她只能一边盯着荻野晃动的鞋底，一边呆呆地附和着。

　　「通常来说，这种校园里的创业活动大家都还是比较客气的。不过只有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完全是100%认真的严苛态度。对学生的商业计划也咄咄逼人地抓住关键细节诘问到底——把好几个准备不足的学姐，都说到在台上流眼泪了呢~」

　　荻野一边说着，一边配合着脚下的听众轻轻晃动着脚尖。仅仅是前脚探进去勾住的红底高跟鞋，在空中摇摇欲坠。

　　「当时会场的气氛简直糟透了，所有人都被他说得噤若寒蝉……虽然对我个人来说，认真对待投资是值得欣赏的行为啦~❤ 不过能看得出来，也有相当一部分自我展示欲的私心存在~」

　　「……然后、就轮到了你吗？」

　　「嗯~那次的我，做了一个直播配信的平台~❤ 为了说明配信的效果，我没有站在讲台后面、而是直接搬了沙发坐在评委席的对面——『这样子可以更加平等地交流』——虽然找了一个这种义正辞严的借口，不过没过多久~这场『交流』就变得不平等了呢❤」

　　「你做了什么…」

　　「跟现在一样，我穿着这双高跟鞋，对着他亮了亮鞋底~~」

　　金色的挂锁装饰随着摇晃的动作，发出铃铛般的金属声。固定的节奏，让鞋底那枚半克朗的金色徽记，愈发像是催眠术士手中摇晃的硬币。

　　「——而他马上理解了这个信号❤」

　　意识到褐色双马尾的眼神已经锁死在了自己的鞋底后，荻野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原本只是想要在不经世事的贵族学校的大小姐们面前耍一耍威风——结果❤ 居然看到了其中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悄悄对自己展示刻在鞋底下面的诱惑~❤ 对了，那天我还专门穿了长裤的职业装，就是方便他可以没有顾忌地好好偷看呢。」

　　危险而精巧的高跟鞋，依旧随着呼吸在褐色双马尾的鼻尖上方10cm处摇晃着……

　　每一次向上挑起，鞋跟都会大幅度地脱离脚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而每一次落下，鞋跟又会轻轻地拍打在足心，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来的悬吊感，强迫着她不得不死死盯着那只鞋子。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的一口气就会吹落那摇摇欲坠的平衡。

　　「接着就是讲演后的互动环节~❤ 说来也奇怪，刚开始还充满攻击性、处处挑刺的那个男人，居然逐渐开始变成一个乖巧的聆听者了呢~」

　　「因为……顾不上那些了吗…？」

　　「噗~」

　　荻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慵懒的笑意。

　　「哪有那么简单啦~❤ 又不是思春期的中学生，不至于因为这种程度的事情就动摇的~ 这种程度的小心机，充其量也只能吸引他的一点点兴趣、抓住他的眼球而已~」

　　「那、那应该怎么办……？」

　　「这不是很明显的吗~？既然抓住了眼球，当然就需要继续利用已经系在鞋底上的视线，给评审大人追加一些额外的引导~❤」

　　这一次，高跟鞋尖又刻意往远处多甩了一点点。果不其然、褐色双马尾也跟着追过去，险些失去平衡摔倒。

　　「人类的目光，是拥有追逐动态物体的本能喔~❤ 当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前不断地、有规律地上下晃动时，他的眼球就会不自觉地跟着移动。」

　　脚尖上挑——

　　视线跟着被钓起向上翻。

　　脚尖下压——

　　目光又恭顺地随之下移。

　　「然后呢、为了配合眼球的运动，他的脖子也会开始微微地调整角度……抬头、低头、抬头、低头……❤」

　　褐色双马尾也一样。

　　她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发酸。正如荻野所说，她早已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枚高跟鞋底的符咒，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重复着这样的动作了。

　　「意识到了吗~？前辈，从刚刚起，您一直在做的动作是什么呢？」

　　「是……」

　　荻野故意停顿了片刻，给反应速度已经明显下降的褐色双马尾一点思考的时间。一直等到她终于意识到后的那一刻，才开口揭晓了答案。

　　「对——就是『点头』噢~❤」

　　荻野的脚尖再次上撩，解放了刚刚被压下去的瞳孔。

　　「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非常有名的施加暗示的方式~ 当视线被有意识地牵引着、连带着身体开始不断重复『点头』这个代表肯定的动作时，大脑也会为了消除认知失调，而开始强行从对方的话语里寻找可以『认同』的部分~❤」

　　「……认、同……？」

　　「没错~❤ 只是色欲的话，远远不足以控制那种男人。相反，要从更加内侧的地方，去让他自己变得想要听我的话❤ ——『您的质疑本身，也代表您对这个前景是感兴趣的、对不对~？』——那个盯着我的鞋底点了十几分钟头的人，肯定只会给出一个答案吧？」

　　「是的…」

　　——『啪嗒』

　　与她点头的动作分秒不差，荻野的鞋子也再次落下。细长的鞋跟如同万能钥匙一般，精准无误地也匹配上了褐色双马尾的心门。

　　「就是这样~❤ 而一旦开始了第一个『是的』、后面就完全停不下来了喔~❤ ——『这个项目其实很有潜力，对吧？』——点头。『您其实已经很想给我们投资了，对吧？』——点头。『哪怕短期内看不到任何回报也没关系，您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钱给我，对吧？』————」

　　荻野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摄人心魂的上下摇晃，几乎成为了对灵魂发出的磕头指令。

　　又是一个来回，鞋子再次落下。

　　「——点头❤」

　　而褐色双马尾，也跟着再次重重地点了一下。

　　恐惧与兴奋交织的电流窜过脊柱。想要移开视线，可是那只挂在脚尖、随时可能掉落的高跟鞋就像是一个黑洞，牢牢吸住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没错没错~❤ 当时那个人，也是跟现在的前辈您一模一样的表情呢~~」

　　荻野把脚凑到了褐色双马尾恍惚的面前。漆皮光可鉴人的黑色表面，在灯光的照射下，宛如一面深邃的镜子。

　　在那随着荻野的鞋尖晃动而不断起伏的黑色倒影中，她看到了自己：

　　那个缩小的、扭曲的自己，正张着嘴，眼神涣散，像是一条乞食的小狗一样，对着这只鞋子拼命地、不知廉耻地、一次又一次地点着头。

　　那副模样实在太过愚蠢、太过卑微。

　　却又……异常地让人感到安心。

　　「啊……啊……」

　　喉咙深处挤出干哑的声音。那是无法抵抗败北愿望的意志，在勉强发出的最后一声哀鸣呻吟。

　　「前辈明白了吗~？」

　　点头。

　　「被当作奖杯收藏起来，是一件非常值得羡慕的事情呢~❤」

　　点头。

　　「不过很遗憾❤ 前辈您自己，现在还没有与之相符的价值~ 所以、只能在边上听着~ 咬着大拇指忍耐嫉妒，靠幻想来代入他们获得快感呢~~~」

　　点头。

　　「还想继续听更多~？」

　　点头。

　　『咔哒。』

　　荻野放下翘着的腿，踩进那双高跟鞋里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烫金的徽记就这么迅速地被盖下，阖在了地上。而理所当然地，褐色双马尾也顺从地维持土下座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然后下一个声音是——

　　『噗通。』

　　刚刚还放在桌上的那双网布运动鞋，被丢在了她脑袋旁边的地摊上。

　　不需要睁眼确认，那让人魂牵梦绕的芬芳气息就足以证明它的存在。一片黑暗中愈发敏锐的其他四感，让幽深的费洛蒙第一次如此富有真实感。

　　「那……最后再给前辈介绍一下这双好了~❤」

　　再然后跟上来的是触觉。

　　脑后首先传来的是靴跟坚硬的触感。粗跟。并没有踩下去，而只是放在自己头上的重量感。只是轻飘飘地置于自己的头顶，屈辱感就已经险些让她失守。紧接着，压力开始逐渐增长。视觉虽然被暂时遮断，但脑海里却出现了明确的画面。

　　是荻野的脚伸进来了。

　　这次不是简单地半勾着，而是真的完整穿了进来。踩在头顶的触感由虚到实——褐色双马尾准确无误地理解了现在的状况：

　　自己的脑袋，有幸被选中成为荻野穿靴子用的垫脚石。

　　「啊啊啊啊、谢…谢……」

　　「不用客气~❤」

　　一只靴子穿完之后，又换上第二只。放下来的靴子恰好就在自己头顶侧边不远处，可为了坚守垫脚石的角色保持稳定，只能咬紧牙关忍住伸脸颊去蹭一蹭的冲动。

　　「因为前辈看不到，所以就让我大概用语言描绘一下吧❤ 这是一双过膝的紧身麂皮连袜靴、深棕色、后拉链~ 而被它踩在下面的名片，属于一位警视厅组对课的警部补。这次帮前辈摆脱那个卖身合同，也是多亏有他出了不少力气~❤」

　　修身设计的长靴，在穿着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需要一下一下地用力踩进去。不过对于此时的褐色双马尾来说，这已然成为了绝佳的奖励。每一次荻野的用力，都会让自己高高翘起的臀部在半空中擅自乱扭几下。

　　「麂皮的特点之一，就是『顺摸柔滑、逆摸粗糙』。来回两个方向，可以享受到截然相反的两种不同触感~❤ 尤其是这双靴子还专门强化了触觉设计……只可惜、前辈不是男孩子~不然把肉棒伸进靴子中间抽插，一定也会切身理解它是一双多么优秀的拷问道具❤」

　　带着几分不舍，穿好的第二双靴子也从自己的颅顶离开。

　　虽然不敢睁开眼睛。不过褐色双马尾清楚地知道——穿上了那双靴子的荻野，就这么站在自己的眼前。

　　「想用脸试试吗~？还是说——」

　　残留在脑后的靴跟。触觉。

　　萦绕在鼻尖的足香。嗅觉。

　　烙印在脑内的鞋底。视觉。

　　还有刚刚钻进耳道里的、甜美的声音。听觉。

　　不用荻野说出口，褐色双马尾已经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然而，荻野还是亲口下达了命令：

　　「——前辈，想舔一口味道吗~？」

　　啊啊、多么慷慨的主人。

　　「是…」

　　想要把一切交付出去的释然。

　　安心。服从。放下了一切坠落感。让褐色双马尾的自我彻底向眼前的少女举起白旗。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不需要怀疑、不需要检证。只需要把自己交给她就好了。把五感全部都交给她，她一定会做出对自己最好的命令的……

　　一片漆黑中。

　　已然沦为信徒的女子心悦诚服地张开嘴，向着正前方拼命伸出自己的舌头。

　　——然而。

　　当她把舌尖伸长到极限时，舔到的却并非自己预期中那令人垂涎的靴子…

　　而是一颗冷冰冰的胶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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