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辉发现，自从那天拿错笔记之后，陈晓就像块黏糊糊的口香糖，莫名其妙就粘上他了。

食堂排队打饭时，陈晓会突然从后面冒出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哎，今天糖醋排骨限量供应，你再磨蹭就没了。”然后趁他慌神的时候，嗖地插队到他前面，回头还冲他龇牙笑。

体育课跑一千米时，陈晓明明早就冲过终点线了，却非要倒回来，跟在他旁边慢悠悠地倒着跑，边跑边喊：“加油啊学生会，你这速度比我们小区遛弯的老大爷还慢！”

最离谱的是上周五，李耀辉正趴在桌上补作业，陈晓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屁股坐在他前座的桌子上，两条长腿晃啊晃，鞋尖时不时蹭到他的膝盖。

“李耀辉，“陈晓突然凑近，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知道咱们学校后门那家奶茶店新出的芋泥波波吗？”

李耀辉的圆眼镜滑到鼻尖，他抬头，正好对上陈晓亮晶晶的眼睛：“……不知道，干嘛？”

“超——好喝，“陈晓拖长音调，手指在桌面上咚咚地敲，“我请你？”

“不去，我作业还没写完。”李耀辉低头继续奋笔疾书。

“那我等你。”

“……随便你。”

结果这一等就是半小时。李耀辉写完最后一道题抬头时，发现陈晓居然还没走，不仅没走，还把他前座同学的橡皮捏成了一个小鸭子形状，正摆在桌角冲他咧嘴笑。

“你无不无聊啊？”李耀辉忍不住吐槽。

陈晓把橡皮鸭子弹到他面前：“送你，就当是陪我喝奶茶的报酬。”

李耀辉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橡皮鸭子看了三秒，突然伸手抢过来塞进笔袋：“……就一杯啊，我要大杯的。”

那天傍晚的奶茶店排了老长的队，陈晓站在他前面，后脑勺的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一撮，像个小天线。李耀辉盯着那撮头发看了半天，鬼使神差地伸手按了一下——结果没按下去，反而被陈晓抓了个正着。

“干嘛？”陈晓转头，挑眉看他。

李耀辉耳朵一热：“你头上有蚊子。”

“哦——“陈晓拉长声音，突然伸手在他头顶也胡乱揉了一把，“那你头上也有。”

“滚！”李耀辉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结果用力过猛，手背“啪“地打在奶茶店招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陈晓笑得直不起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最后他们坐在学校后门的台阶上喝奶茶，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陈晓的芋泥波波喝到一半，突然把吸管拔出来，直接掀开盖子往嘴里倒。

“你什么毛病？”李耀辉目瞪口呆。

“这样喝才爽，“陈晓嘴角沾着芋泥，含含糊糊地说，“你要不要试试？”

李耀辉犹豫了一下，有样学样地掀开盖子——结果奶茶直接洒在了校服裤子上，深褐色的水渍在浅蓝色裤子上格外显眼。

“哈哈哈哈！”陈晓笑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李耀辉你傻不傻！”

李耀辉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掏纸巾：“闭嘴！还不是你教的！”

陈晓一边笑一边凑过来帮他擦，结果越擦水渍面积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大片湿漉漉的痕迹，看起来像尿裤子了一样。

“完了，“李耀辉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裤子，“这样怎么回家啊……”

陈晓突然站起来，三下五除二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系在他腰间：“这样就行了，时尚潮人都是这么穿的。”

李耀辉低头看了看——陈晓的外套刚好挡住那片水渍，袖子在腰间打了个结，随着走路一晃一晃的。他抬头时，发现陈晓只穿着短袖T恤，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在夕阳下格外明显。

“……你不冷啊？”

“冷啊，“陈晓理直气壮地说，“所以你得快点喝完，我们跑回家就不冷了。”

结果两个人真的捧着奶茶一路狂奔，陈晓跑在前面，时不时回头冲他喊“加速啊学生会“，李耀辉跟在后面，腰间系着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像只蓝色的风筝。

跑到分岔路口时，陈晓突然刹住脚步，李耀辉差点撞到他背上。

“明天见，“陈晓转身，伸手把他歪掉的眼镜扶正，“记得把外套还我。”

李耀辉喘着气点头，看着陈晓倒退着走了几步，然后转身跑远，背影在夕阳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跳跃的小黑点。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系着的外套，突然发现袖口处用黑笔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旁边写着“陈晓的所有物“。

“……幼稚。”李耀辉小声嘀咕，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周一早晨的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早餐包子的混合气味。李耀辉正埋头抄作业，突然一个还带着露水的塑料袋“啪“地砸在他课本上。

“赔你的。”陈晓单手撑着桌角，校服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处一道浅浅的晒痕，“我妈昨晚烤的曲奇，比奶茶店的好吃多了。”

李耀辉解开塑料袋，甜腻的黄油香气立刻窜进鼻子。金黄色的曲奇饼干被做成小熊形状，有几个还缺了耳朵——明显是被人偷吃过的痕迹。

“你该不会把烤坏的给我吧？”李耀辉拿起一块缺了右耳的熊头曲奇。

陈晓理直气壮地抓起一块完整的塞进自己嘴里：“我这是帮你品控。”碎屑从他嘴角掉下来，落在李耀辉的铅笔盒上。

上课铃突然响起，陈晓三两步蹿回自己的座位。李耀辉低头发现课本边角被塑料袋的水珠浸湿了，他悄悄掰了块曲奇塞进嘴里——甜得发腻，但莫名让人想再吃一块。

下午体育课测引体向上时，李耀辉挂在单杠上死活拉不上去。手臂发抖到第三下时，突然感觉有人托住了他的小腿。

“用力啊。”陈晓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手掌温度透过袜子传到脚踝。李耀辉一慌，差点从杠上滑下来，却被陈晓稳稳接住。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他耳朵尖瞬间烧了起来。

“你、你干嘛！”

“帮你作弊啊。”陈晓笑得眼睛眯成缝，“不然你这辈子都及不了格。”说着又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快点，再不做老班要发现了。”

李耀辉红着脸重新抓住单杠，这次能明显感觉到陈晓在下面偷偷使力。做完最后一个时，他整个人脱力往后倒，结结实实撞进陈晓怀里。对方胸口的热度透过两层校服布料传过来，混合着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

“谢了……”李耀辉手忙脚乱地站稳，眼镜都歪到了一边。

陈晓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上臂：“其实你肌肉挺结实的，就是不会用劲。”手指碰到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李耀辉猛地弹开，结果踩到自己的鞋带差点摔倒。

周三中午，李耀辉被学生会叫去整理艺术节海报。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他正踮脚往墙上贴双面胶，门突然被推开。陈晓抱着个篮球站在门口，鼻尖上还挂着汗珠。

“找你半天了。”他随手把篮球往墙角一扔，骨碌碌滚到李耀辉脚边，“吃饭去？”

“等我贴完这个……”李耀辉话还没说完，手里的海报突然被抽走。陈晓三两步跨上椅子，轻松地把海报拍到最高处，衣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露出紧绷的腰线。

“这样？”他低头问，呼吸喷在李耀辉发顶。

太近了。李耀辉盯着陈晓运动鞋上的一道划痕，突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他后退半步，假装整理剩下的海报：“差、差不多吧……”

陈晓跳下椅子时带起一阵风，胳膊不经意擦过李耀辉的肩膀。他弯腰捡起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听说西门新开了家炸鸡店？”

“学生会下午还有……”

“逃掉呗。”陈晓用篮球轻轻顶他的后背，“就这一次。”

最后他们蹲在马路牙子上吃炸鸡，陈晓非要和他比谁能把骨头吐得更远。李耀辉的眼镜被辣椒呛得雾蒙蒙的，陈晓突然伸手摘掉他的眼镜，用自己的T恤下摆擦了擦。

“喂！”李耀辉想去抢，却被陈晓按着额头推开。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陈晓的腹肌在掀起的衣摆下若隐若现。

“好了。”陈晓把眼镜架回他鼻梁上，突然定定地看了他两秒，“你睫毛好长。”

李耀辉一口可乐差点喷出来。陈晓却已经转回去继续啃鸡翅，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今天天气真好“。

周五放学时突然下起大雨。李耀辉站在教学楼门口发呆，肩膀突然一沉——陈晓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罩在了他头上。

“我家近，跑回去就行。”陈晓说着就要冲进雨里。

李耀辉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等等！”他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折叠伞，“一起……一起走吧。”

伞不大，两个男生挤在下面难免碰碰撞撞。陈晓的右肩很快被雨水打湿，但他坚持把伞往李耀辉那边倾斜。走过便利店时，他突然停下来。

“等我一下。”陈晓冒雨跑进去，不一会儿举着两支雪糕出来，“给，上次说好的。”

李耀辉接过雪糕，发现是自己最喜欢的巧克力味。他咬了一口，奶油顺着手指流下来，还没来得及擦，陈晓突然凑过来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浪费可耻。”陈晓咂咂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李耀辉整个人僵在原地，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花。他的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一千米，握着伞柄的手微微发抖。

陈晓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走过一个水坑时，他突然转身，雨水从他的睫毛上滴下来：“李耀辉。”

“啊？”

“明天来我家玩吧。”陈晓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惊人，“我爸妈周末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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