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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LESS #3,FACELESS第二章

[db:作者] 2026-09-06 21:59 p站小说 2610 ℃
1

2025年3月17日,星期二,上午8点21分。

眼帘掀开的刹那,视野沉入一片均匀、釉亮的漆黑,像跌进一桶凝固的墨汁。

飞鸟凑眨了眨眼——这动作在外部无从显现,眼部乳胶没有开孔,唯有一片光滑、微弧的黑色曲面,像封死的舷窗。但他能看见。密布着、肉眼难以辨识的微细孔洞让光线以失真的、带着鱼眼镜头般轻微畸变的方式渗入,勾勒出卧室天花板上水晶吊灯朦胧的轮廓,如同隔着一副浓黑的墨镜在看溺水后的世界。

“哈啊……”

一声叹息自喉腔深处滚出,经变声器过滤扭曲,化成一种低沉、掺着电子杂质的、雌雄莫辨的中性音,闷闷回荡在密闭的头套内部,像坏掉的通风管道在呻吟。口腔被那根固定的中空假阳具塞满,直抵喉咙口,舌根受压,唾液不受控地分泌,沿管壁内侧缓缓淌下,甜腥里带着硅胶的微甜。他习惯性地吞咽,喉结滚动,假阳具顶端随之在喉头深处轻轻一蹭,带来奇异的、被贯穿的饱胀感,像喉咙里长了一根不属于自己的骨头。

春假。本该是睡到自然醒的日子。

小腹下方,黑色乳胶阴茎套内紧密包裹的器官,在晨间自然反应与方才那下吞咽带来的微妙刺激中,已然半勃苏醒,将那片光滑乳胶顶出一道清晰饱满的弧,像布下藏着的蛇。他没有起身,只伸出被乳胶包裹的右手。指尖修长,并不圆钝,能清晰感知到布料下自身皮肤的触感,像隔着一层温热的油。隔着那层湿滑乳胶,他用掌心不轻不重拢住顶端,上下捋动了两回。

“嗯……”

变声器将喉间闷哼转化为一声短促、夹杂电流杂音的轻吟,像老式收音机跳频。快感如细碎火花,顺着尾椎骨窜升,在脊椎的骨缝里炸开细小的噼啪声,但也仅止于此。他没继续,松开了手,像放过一只挣扎的昆虫。

该起来了。

他翻身坐起,乳胶衣随动作发出细微湿滑的摩擦声,仿若蛇类蜕皮,像第二层皮肤在剥离。赤足踩上深灰长绒地毯,绒毛搔刮着乳胶脚底,带来扎痒的触感。行至卧室中央的穿衣镜前。

镜中映出的人影通体漆黑,光滑表面反射着窗外晨光,泛着一种油腻的亮泽,像涂了鞋油的皮革。身材纤细,线条流畅,恍若一尊无面的黑色雕塑,刚从模具里脱出。唯有脸部中央,鼻至口的区域,是一个椭圆状的不规则孔洞,边缘仿制着阴唇的褶皱形态,色泽比周遭的漆黑略深,透出暗红肉欲的质感,像熟透的浆果被剖开。孔洞内部,是更深的幽暗——那是假阳具的入口,像通往体内的隧道。

他抬起被乳胶包裹的右手,食指伸出,缓慢地、试探性地抵住那个暗红色的孔洞边缘。指尖陷入仿真的褶皱中,停顿了一瞬,像在确认温度,随即缓缓向内部探入。

孔洞内部湿滑、温热,紧紧包裹着他的手指,像含住的嘴。他推进了一节指节,喉间不自觉地溢出一声压抑的、经过变声器转化的低吟:

“嗯……”

手指在内里轻轻搅动了一下,模拟着某种交媾的节奏,指节弯曲,刮擦着内壁。假阳具的管壁随之摩擦上颚与舌根,带来一种窒息般的、混合着侵犯感的快意,像被自己手指从内部贯穿。他抽出手指,带出一丝黏连的唾液,在空气中拉出细弱的银丝,像蜘蛛吐丝。

他反手探向脊背中段,摸到那条隐藏的拉链头。指尖勾住冰凉的金属拉环,向下徐徐一拉——

嘶啦——

拉链划过背脊,发出清晰绵长的声响,像撕开一道伤口。空气瞬间从缝隙涌入,贴上汗湿的背脊,激起一阵清凉,像冰水浇在烙铁上。他双手攥住头套后缘,向前、向上徐徐褪去。

黑色反光的乳胶自头顶剥离,露出底下被汗水浸湿的粉色长发——发丝被发网紧紧收束在脑后,像被网住的鱼。接着是额头、紧闭的眼睑、鼻梁,最后是口唇。

当那根湿漉漉沾满唾液的中空假阳具自喉头滑出时,他下意识干呕了一下,喉咙收缩,旋即平复。假阳具彻底脱离口腔,拖出一缕银丝,在空中拉长、断裂,滴落在胸前依旧穿着的乳胶衣上,留下深色的湿痕。他将褪下的头套部分整个拉至胸前,让那副阴唇状的面具软塌塌地悬垂在那儿,假阳具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宛如某种怪诞的饰物,像刚取出的器官。

此刻,他的头颈完全暴露于空气中。他抬起脸,望向镜中。

镜中的少年肤色皙白,浅琥珀色的眼瞳因刚从黑暗中适应,微微眯起,像猫在强光下收缩瞳孔,右眼眼角那颗小痣清晰可辨,像不小心溅上的墨点。粉色长发被黑色发网严密包裹,于脑后结成光滑紧实的发髻,一丝碎发也无。他的嘴唇因被假阳具长时间撑开,显得微肿,嘴角残留着一丝晶亮水痕,像刚被吻过。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澈中性,带着刚醒的沙哑,像含了砂:

“春假都不让人消停……”

语气平淡,只是陈述,没有抱怨,也没有情绪。他抬手抹去嘴角唾液,转身步入浴室。

冷水泼上面颊,带来短暂的清醒,像一巴掌打在脸上。他用毛巾拭干,凝视镜中恢复平常的容颜,停顿了两秒,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继而转身,重新走向隐藏衣物间。

画框滑开,惨白灯光与那股熟悉的混合气味再度涌出——硅胶的甜腻,乳胶的油润,皮革护理剂的化学香,混成一种令人作呕又兴奋的甜腥。

他步入其中,反手将悬于胸前的黑色乳胶头套重新拉起,套回头顶。视野再度被那片失真的黑暗笼罩,像被蒙上黑布。他反手摸索背部的拉链,寻得两端,对齐,缓缓向上拉合。

咔哒。

拉链于颈后合拢,将他的头部重新密封进那片漆黑反光的包裹之中,像封入棺木。假阳具再度滑入喉咙深处,填塞口腔,压迫舌根。他做了几个吞咽动作,略微调整位置,直至那种被贯穿的饱胀感变得“妥帖”,像零件嵌进卡槽。

变声器启动。

“好了,该干活了。”

低沉的电子音在头套内里响起,带着金属的共振。他走向一侧的衣柜,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一件偏白皙的全包紧身衣。质地较乳胶更为轻薄,泛着珍珠似的哑光质感,像第二层皮肤。他将其取下,提在手中,能感知到它的柔软与弹性,像托着一大块温凉的油脂。

他寻到紧身衣背部的拉链——自上而下贯穿。拉开。

先是脚。他抬起一只被黑色乳胶包裹的脚,纳入白皙紧身衣对应的腿部。脚趾顶至末端,传来被包裹的触感,像伸进温热的淤泥。继而另一只脚。

接着是腿与臀部。他将紧身衣的下半部分提起,如同穿一条极度贴身的裤装,内侧似乎预涂了润滑,滑溜溜地裹上来。当提至腰部时,他需处理下体部分。

白皙紧身衣的下体处,缝制着一具做工精致的硅胶假阴,色泽较紧身衣主体更为粉嫩,形态逼真,连细微的褶皱都模仿出来。而在假阴上方,对应男性阴茎的位置,设有一处隐藏的、带弹性收口的结构。

他用手摸索着,将黑色乳胶阴茎套内已半勃的性器顶端,对准那个收口,轻轻推入。

“呃……”

变声器里传出一声压抑的轻哼。收口设计颇紧,弹性材料紧紧箍住龟头下方,将整根阴茎纳入一条更为紧致湿润的通道中——内部似乎预涂了润滑,滑腻得像插入湿热的软管。他能感觉到自身的器官被完全包裹,但又有别于外部黑色乳胶的直接触感,多了一层细腻的摩挲,像隔着丝袜摩擦。

他继续向上提起紧身衣。小腹部位,紧身衣内部设有加厚衬垫,形成了一道柔软而明显、属于女性小腹的圆润弧度。当那里覆盖上来时,他用乳胶包裹的手掌按在上方,轻轻揉了揉。触感柔软,仿若真实的脂肪,像按在发酵的面团上。

“两层……有点闷。”

他低声嘟囔,电子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实验般的兴致,像科学家记录数据。

手臂穿入。指尖自白皙紧身衣的手部开口探出,依旧能灵活动作,像戴了第二层手套。

接着是胸部。他在紧身衣内侧寻到左右两个开口,边缘附有魔术贴。他从旁侧架子上取下一对B罩杯的硅胶假乳,色泽与紧身衣的肤色相配,形状圆润自然,像两团凝固的奶油。将它们分别塞入开口,贴牢魔术贴固定。

此刻,提起紧身衣的上半部分,套过肩头。假乳沉甸甸地垂于胸前,随动作轻微晃荡,带来陌生的坠重感,像胸前挂了两个水袋。他低头看去——白皙的紧身衣完美勾勒出女性的胸部曲线,乳头部位甚至设有细微的凸起,像两颗熟透的莓果顶起布料。

最后是头部。白皙紧身衣的头部设计,正如所言,是一个中空的兜帽状结构。边缘带有弹性收口。他将其拉起,套过头顶。弹性边缘在额头、太阳穴和下巴后方收紧,将紧身衣牢牢固定,像套上丝袜。而他整个面部——或者说,他此刻所戴的黑色乳胶头套的正面,包括那个阴唇状的穴口——完全暴露在这个“窗口”之外,像展示柜里的标本。

他走到墙边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人影,此刻具备了鲜明的“皮肤”色泽。白皙的紧身衣覆盖了绝大部分黑色乳胶,塑出纤细却具女性曲线的身姿——圆润的胸脯,收紧的腰线,微隆的小腹,修长的双腿,像被重新塑造的黏土人偶。而头部,则似一桩诡谲的嫁接:白皙“兜帽”边缘之下,是一颗光滑反光的黑色头颅,脸部中央那个暗红色的阴唇状孔洞,正空洞地朝向镜外,仿若一张沉默而饥渴的嘴,像被缝合的怪物。

两种材质,两种颜色,于颈部生硬拼接,构成一种超现实、令人不安的视觉反差,像不同物种的拼贴。

他静默注视着镜中的自己,乳胶包裹的手指轻轻拂过胸前白皙布料下的硅胶假乳,指尖能感觉到那团柔软的变形。

变声器里,泄出一声极轻、意味不明的气音,似笑,又似叹息,像漏气的气球。

“为什么部长是我呢……”

他转身,不再看镜,径直走向隐藏衣物间最深处,那面未置衣柜的墙壁。

墙上,嵌着一列独立的、带玻璃门的展示格。每个格内,都静静安放着一具头壳。

皆是动漫角色的头壳。

它们并排陈列,在惨白灯光下,恍若博物馆中陈列的古代盔胄,抑或斩获的首级,像一场静默的处刑。有粉色双马尾的傲娇少女,笑靥灿烂,嘴角咧开到不自然的弧度;有银色长发的三无少女,眼神空茫,瞳孔像两颗玻璃珠;有头戴魔女帽的魔法少女,神情天真,脸颊泛着机械的腮红;亦有眼神凌厉、带疤的战斗系角色,嘴角抿成冷酷的线……

每一具皆制作精良,栩栩如生。眼珠是晶莹的玻璃义眼,反射着冷光,嘴唇涂着闪亮的釉彩,发丝根根分明,像被定格在死亡瞬间的蝴蝶。

飞鸟凑——或者说,此刻这个被两层“皮肤”包裹、面目模糊的存在——在它们跟前缓缓踱过。乳胶包裹的指尖,隔着一层白皙紧身衣,轻轻滑过冰凉的玻璃柜门,留下模糊的指印。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像在挑选面具,又像在检阅士兵。

步履,最终停在一方展示格前。

玻璃门后,那具头壳静默地凝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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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步在陈列格前停驻,像钟摆停在某一刻。

玻璃门后,那张脸正安静地等候。黑色波波头短发整齐垂落,发梢微微内扣,像修剪过的灌木。脸型圆润柔和,五官清淡——并非不漂亮,只是缺乏那种瞬间抓住视线的“特征”,像一杯温水。黑色瞳孔是两潭平静的深水,虹膜纹理细腻却没什么高光,倒映着陈列格里惨白的灯光,像死水。嘴唇是淡粉色,嘴角既不上扬也不下垂,维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无情绪平衡,像用尺子画出的线。

加藤惠。

《路人女主的养成方法》里,那位存在感稀薄到会被下意识忽略,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所有人中心的“圣人”系女孩。

他伸出手。白皙紧身衣包裹的指尖按在玻璃门侧的指纹识别区。轻微电子音,锁扣弹开,像子弹退膛。拉开门,冰冷的空气混杂着一丝新头壳特有的、淡淡的硅胶与涂料气味涌出,像打开棺材。

双手伸进去,捧起那个头壳。

比想象中轻些。外壳是硬质玻璃钢,内部衬着柔软缓冲海绵,像捧着一颗头颅。他小心地将其取出,转身面向房间中央。

没有立刻戴上。

只是捧着它。那双被黑色乳胶覆盖、看不见的眼睛(或许)正透过白皙紧身衣的头部开口,与头壳上那双黑色、平静的义眼“对视”。空气里只有隐藏衣物间通风系统低微的嗡鸣,像蜂巢深处的振动。

几秒。

他深吸一口气——这动作让黑色乳胶面具内部传来轻微的、液体搅动的咕噜声,假阳具在喉咙深处微微偏移,像困在喉咙里的活物。随即,他将加藤惠的头壳缓缓举高,对准自己头部,套了下去。

视野先是一暗,像被蒙上眼罩。

头壳内部的海绵紧贴黑色乳胶头套外层,带来轻微的包裹感,像被柔软的手掌捂住。他调整角度,让头壳的眼孔与自己真实的视野(透过乳胶衣的微孔)大致对齐。鼻位对准,虽然头壳的鼻子只是装饰,内部却有预留的呼吸通道。最后是下巴,卡进合适的位置,像零件嵌合。

咔。

一声轻微的卡扣锁紧声从颈后传来,像牙齿咬合。头壳边缘与白皙紧身衣颈部的弹性收口严密嵌合,完成密封,像缝合伤口。

现在,他“成为”加藤惠了。

视野透过头壳眼部的高透树脂镜片,变得清晰正常,乳胶微孔带来的失真感消失了,像擦去雾气。呼吸也顺畅了些——头壳内置了效率更高的空气循环系统,气流带着硅胶的微甜。口腔里依然被假阳具填满,变声器处于待机状态。

他静静站了片刻,像在等待灵魂注入。

然后,微微偏了偏头——这动作通过头壳表现出来,就是那位黑色波波头少女略显呆萌地向左侧歪了歪脑袋。头壳内部的传感器捕捉到颈部肌肉的微小动作,同步驱动了下巴和脸颊处极细微的联动结构,让那张平静的脸浮现出一抹淡到近乎错觉的“疑惑”,像水面被风吹皱。

抬起双手。

白皙紧身衣包裹的、戴着乳胶手套的手,举到眼前(头壳的视野里)。手指张开,合拢,做几个简单的抓握动作,像在确认这双手的归属。接着,右手慢慢抬起,指尖轻轻拂过头壳侧面——那梳理整齐的黑色短发。触感透过手套传来,是光滑的、带着凉意的合成纤维,宛如真发,像抚摸别人的头发。

一切就绪。

现在,是声音。

他清了清嗓子——这动作在外部毫无表现,头壳的脸依旧平静,像蜡像。然后,启动变声器,切换到预设的“加藤惠模式”。

“嗯……”

从加藤惠的嘴唇位置(内部有微型扬声器),流出一个声音。女声。音质清晰,语调平缓,没有明显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像念说明书。但仔细听,能察觉那平缓之下,一丝极其细微的、柔软的底色,仿佛温水,能溶解一切情绪。

“测试。一、二。”

声音在空旷的隐藏衣物间里回荡,比之前维罗妮卡的嗓音更贴近真人,电子合成的痕迹几乎难以捕捉,像真正的少女在说话。

“音量合适。音调……稍微再调低一点会不会更好?”

他(她)用加藤惠的声音自言自语,同时伸手在颈侧一个极其隐蔽的触摸板上轻轻一滑,像调整耳机音量。

“嗯,这样应该差不多了。”

语气依旧平稳,但尾音有那么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满意的延长,像猫尾巴尖的微晃。

接下来是语气适配。

她转向旁边的全身镜。镜子里,此刻站着一位身高约162公分、穿着奇怪两层紧身衣、却顶着加藤惠头壳的“少女”。黑色短发,平静的脸,白色紧身衣勾勒出女性的身体曲线,但颈部以下的材质与颜色依然透着非人的微妙异样,像CGI渲染失误。

加藤惠的头壳静静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像在打量陌生路人。

然后,她开口了,用那种标志性的、平稳如棒读、却莫名让人觉得亲切的语调:

“啊,早上好。今天天气看起来还不错呢。”

停顿。仿佛在等待镜中人的回应,又或者只是习惯性的留白,像台词间的休止符。

“不过,明明还是春假,却要因为社团招新的事去学校……这种安排,该说是‘效率主义’呢,还是单纯‘没考虑学生感受’呢?”

语气里没有丝毫抱怨的意味,就像在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一样平常。但话语的内容,却精准地戳中了某个点,像针扎气球。

她微微侧身,瞥了眼镜中自己白皙紧身衣下略显丰满的胸部曲线(那对B罩杯假乳)。

“这个尺寸……是不是稍微有点显眼了?虽然数据上是按标准身材做的,实际穿起来,存在感果然比预想中要强一点呢。”

她抬起手,掌心隔着两层衣料,轻轻按了按一侧的假乳,像在测试弹性。

“不过,反正外面还要穿衣服,应该没问题吧。”

这句话的尾音,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微小的上扬。若非熟悉加藤惠性格到极点的人,根本听不出来——那或许是一点点“这样也不错”的、近乎腹黑的小小满意,像在蛋糕里藏了颗辣椒。

动作适配。

她在原地轻轻踮了踮脚尖,被两层紧身衣和乳胶包裹的脚掌感受着地面的反馈,像踩在棉花上。然后,试着走了几步。

步伐起初有些生涩,毕竟脚下是两层紧身衣加乳胶,触感有些迟钝,像踩在厚厚的雪里。但很快,她调整过来。步伐变得轻快,甚至带上了一点属于年轻女孩的、不自觉的雀跃感,像小鸟跳枝。转向时,身体会带出一个小小的、自然的旋转弧度,黑色波波头随之轻轻晃动,发梢划出柔和的弧线。

她停住,面对镜子,双手在身前轻轻合拢,摆出一个非常“加藤惠”的、略显乖巧的站姿,像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那么……”

她最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头壳上那双黑色的义眼平静无波,像两颗黑石子。

“该换衣服了。一直这样穿着‘打底衣’说话,总觉得有点奇怪呢。”

她转身,走向另一侧的衣柜。那里存放着与各个头壳配套的完整服装,都按照她的身材(或者说,按照穿上基础紧身衣后的身材)仔细定制,像为玩偶准备的衣橱。

打开标注着“加藤惠”的衣柜。

里面整齐挂着一套行头。从内到外,依次是:纯白色蕾丝边内衣和内裤套装、白色无袖连衣短裙、粉色短款针织开衫、白色过膝袜、一双浅棕色圆头玛丽珍鞋。旁边的架子上,还搁着一顶白色贝雷帽。

她先取出内衣和内裤。

穿着两层紧身衣再套内衣,过程有点笨拙。她得将内衣背扣先解开,从前面套上,再反手到背后摸索着扣好。乳胶手套的指尖不如皮肤灵敏,试了两三次才成功,像在黑暗中系鞋带。内衣罩杯恰好容纳了紧身衣下的假乳,带来额外的包裹与固定感,像多了一层壳。内裤则直接套在外面,弹性面料轻松覆盖了紧身衣的下体部分,像包上保鲜膜。

接着是白色连衣裙。她小心地从头上套下去,避免刮到头壳。裙子是棉质,剪裁简单,长度在膝盖上方一点,像一截截断的云。穿上后,她低头理了理裙摆,又拉了拉腰部的布料,让褶皱均匀。

“嗯,尺寸刚好。”

粉色开衫披上,没有扣扣子,就这么随意地敞着,像披着晨光。

然后坐下,开始穿袜子。白色过膝袜,质地柔软,像蛇蜕下的皮。她先将袜筒卷起,套上脚,再一点点向上拉,直到袜口停在大腿中段,被连衣裙的下摆遮住边缘。袜子的压力进一步勾勒出小腿的线条,像被勒紧的石膏。

最后是鞋子。浅棕色玛丽珍鞋,脚背上有一条搭扣。她扣好,站起来,踩了踩脚,感受鞋跟的高度和稳定性,像马匹试蹄铁。

她走回镜子前。

此刻,镜中的人几乎完全就是“加藤惠”了。黑色波波头,平静的脸,白色连衣裙,粉色开衫,白色过膝袜,圆头小皮鞋。只有从连衣裙的袖口和领口边缘,才能隐约瞥见底下那层白皙紧身衣的痕迹,但已极不显眼,像皮肤下的血管。

她拿起那顶白色贝雷帽,戴在头上,稍微调整角度,让帽檐微微向右倾斜——一个非常随意、却又莫名合适的戴法,像不小心戴歪了。

镜中的“加藤惠”静静看着自己,像在看商店橱窗里的模特。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头壳的脸颊位置,发出轻微的、塑料碰撞的闷响。

“好了。”

她用加藤惠的平稳声线说道,像宣告任务完成。

“这样,应该就算‘准备完成’了吧。虽然感觉层层叠叠的,稍微有点闷热……不过,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

她转身,最后扫了一眼隐藏衣物间。目光掠过那些陈列的头壳,掠过挂满“皮肤”的衣柜,掠过中央的镜子,像将军巡视军营。

“那么……”

她走向出口。

“出发吧。”

画框滑开,又在她身后合拢,像舞台幕布拉开。她穿过卧室,走过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下了楼梯,来到别墅一楼宽敞却冷清的门厅,脚步声被地毯吞噬。

巨大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春日上午的阳光还算和煦,像一层薄薄的黄油涂在草地上。

她走到玄关,从鞋柜旁的衣帽架上取下一个浅米色帆布单肩包,斜挎在身上。包里空荡荡的,只放了一部手机、钥匙和一个小钱包,像轻装上阵的士兵。

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

她停顿了一下。

头壳下的真实面孔——被黑色乳胶包裹,口中含着假阳具——是什么表情,无人知晓。但外部,加藤惠的脸一如既往地平静,像封冻的湖面。

“学校啊……”

平稳的语调里,似乎掺进了一点点极其微妙的、几乎不存在的情绪。是无奈?是认命?还是别的什么?像温水里滴进一滴墨水,瞬间化开不见。

“总觉得,又会遇到各种麻烦事呢。”

她拧开门把,拉开。

上午的阳光和微凉的春风一起涌进来,吹动了她粉色开衫的下摆和黑色的发梢,像掀开一层纱。

她迈出一步,踩在门廊的石阶上。

然后——

她跳了一下。

不是大步跳跃,而是那种属于少女的、轻快的、带着点雀跃的小跳步。左脚,右脚,身体随着动作轻轻起伏,白色裙摆和过膝袜之间露出一截被白皙紧身衣包裹的、绝对领域的大腿肌肤,像一闪而过的秘密。

接着,她就这样,用这种与加藤惠平时给人的“平淡”印象略有反差、却又莫名契合的、略显可爱的蹦跳步伐,沿着门前步道,轻盈地朝着别墅大门外的方向走去,像一尾跳出池塘的鱼。

帆布包随着她的动作在身侧轻轻晃动,拍打着裙摆。

白色贝雷帽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像一小片雪。

她的背影,渐渐融入庭院树木投下的光影之中,像被光吞噬。

别墅厚重的实木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地、缓缓地自动关闭。

锁舌扣合。

咔。

一声轻响,像书页合拢。

门厅重归寂静,只剩下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却静止的光斑,像教堂的彩绘。

而在二楼,那间隐藏衣物间内,某个刚刚被使用过的陈列格玻璃门上,似乎残留着一枚极其模糊的、被乳胶手套指尖触碰过的痕迹,像指纹。

旁边,另一个空置的、原本应该存放着某个头壳的格子,玻璃门微微敞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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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一刻。

神乐坂学园的校门像个缓慢沸腾的旋涡。深灰石材拱门下,人流如被无形漏斗收束的溪水,涌进去又漫出来,碎语、交谈、行李箱轮子的辘辘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空气里飘着樱花的淡香、新制服的浆料味,还有春日阳光晒在石板上的微尘气息,混成一种新鲜的、躁动的气味。

飞鸟凑——或者说,此刻顶着白色贝雷帽、安静站在人群边缘的“加藤惠”——透过树脂镜片,平静地看着这片喧嚣,像隔着水族馆玻璃看鱼群。

黑色波波头在微风里纹丝不动。粉色开衫敞着,露出白色连衣裙的边角。白色过膝袜包裹着小腿,脚上是圆头的浅棕色玛丽珍鞋。她挎着米色帆布包,站姿乖巧,像株偶然长在热闹街边、不起眼却异常沉静的植物,像墙角的苔藓。

她微微偏了下头,贝雷帽檐的阴影在平静的脸上轻轻一晃,像云掠过月亮。

“人真多呢。”

加藤惠平稳的声音响起,不高,但近处足以听清,像自言自语。

“毕竟,咱们学校也算是名校嘛。”

语气里没有自豪,也没有抱怨,只是在陈述事实。就像说“今天天气预报会下雨”一样自然。只是那平稳语调最深处,或许藏着一丝淡到几乎尝不出的、属于“飞鸟凑”的无奈,被“加藤惠”的过滤器滤得干干净净,像咖啡滤掉渣滓。

她迈步朝校门走去。

步伐轻快,还带着点小跳步的余韵,融入人群时又自动调整成更普通、更不引人注目的节奏,像水滴入海。奇妙的是,尽管她努力维持着“路人”的低调,那身精致到位的Cosplay和头壳所呈现的、与二次元角色高度重合的静谧气质,还是像磁石般吸引着特定的目光,像蜜糖吸引蚂蚁。

“啊……!”一个被母亲牵着的小学生猛地停步,眼睛瞪大。他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印有热门动画角色的书包,视线牢牢锁在“加藤惠”身上。他用力拽母亲的手,声音因激动而尖,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妈妈!看!是加藤惠!活的加藤惠!”

母亲茫然地顺着看去,只见到一个穿着cos服的可愛女孩,无奈笑笑:“好啦,快走,要迟到了。”

男孩一步三回头,眼里的光几乎溢出来,小声嘟囔:“好像……真的好像……”

“加藤惠”似乎察觉了那灼热的视线。她脚步未停,只非常轻微地,朝小男孩的方向点了点头。

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像蜻蜓点水。但男孩捕捉到了,瞬间满脸通红,兴奋得几乎跳起来,像被电流击中。

这只是开始。

越靠近校门,认出她的人似乎多了起来。几个结伴而来的、一看便是资深宅的男生,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变长,交换着眼神和压低声音的讨论,像地下交易:“喂,那个是……圣人惠?”“还原度好高!”“动漫社的吧?今年这么下本?”

“加藤惠”对所有视线和低语都毫无反应。她依旧平稳走着,黑色瞳孔平静直视前方,仿佛周围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她只是恰好路过这片海洋的一尾安静的鱼,像穿过闹市的幽灵。

直到一个更清晰、带着雀跃的声音穿透嘈杂:

“前辈!这边这边!”

校门内侧,樱花树下的空地已支起长桌,挂上“神乐坂学园动漫社”的横幅。几个学生正忙碌地摆放宣传册、立易拉宝。其中一个短发戴圆眼镜的女生,用力朝“加藤惠”挥手,脸上是明朗的笑容,像小太阳。

“加藤惠”的脚步转向那边。随着她靠近,动漫社几位成员都停下活看了过来,像按下暂停键。

“早上好。”她在桌前停下,用那平稳的声线打招呼,像念台词。

“早上好,社长!”圆眼镜女生——二年级的佐藤丽子,元气十足地回应。旁边瘦高的男生——三年级负责技术的岩崎俊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她,感叹:“不管经历几次,社长这个扮演……还真是厉害。简直像从屏幕里走出来。”

另一个身材娇小、绑双马尾的一年级学妹山下葵凑近些,小声补充,像说悄悄话:“就是……身高有时候和原角色不太一样呢?加藤惠设定里好像和社长现在差不多?但上次社长出‘战场原黑仪’的时候,感觉就特别明显……”

她话还没说完。

“加藤惠”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并拢的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记手刀。

“呜!”山下葵捂住额头,委屈巴巴地看过来,像被打的小狗。

“加藤惠”收回手,脸上依旧平静,只用那平稳的语调说:

“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就不要特别指出来了哦,葵同学。”

声音里听不出责备,却有种莫名的、让人无法反驳的“正确”感,像老师在纠正错字。

“好、好的,社长……”山下葵缩了缩脖子。

佐藤丽子在一旁偷笑,岩崎俊则摇摇头,检查手里的相机:“好了,准备工作差不多。社长,今天还是老样子?您主要负责‘形象展示’和签名合影?”

“嗯。”她点头,将帆布包放到桌下。“麻烦大家了。”

“哦斯!交给我们吧!”佐藤丽子干劲满满地举臂,像宣誓。

很快,动漫社摊位前聚集起人气。有被精致cos吸引的新生,有本就是社团粉丝的同好,也有单纯觉得有趣的路人,像被花蜜吸引的蜂。

“加藤惠”站在摊位旁特意留出的位置,背后是社团历年活动照片墙。她没做夸张动作,只是静静站着,偶尔根据社员建议变换姿势——双手轻背身后,微微侧身;或抬手指尖掠过鬓角;或看向某处,露出那种平静中带着一点柔和的表情,像被设定好的程序。

但这已足够。

“请、请问可以合影吗?”一个穿新生制服、有些害羞的女生在朋友鼓励下走上前,声音细得像蚊子。

“可以哦。”她平稳回答,配合地站到女生身边。岩崎俊举起相机。

“那个……可以比个‘耶’吗?”另一个活泼的女生请求,眼睛亮晶晶的。

“加藤惠”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似乎不太熟练地举起右手,比出标准的“V”字。动作略显僵硬,配合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反而生出奇异的反差萌,像机器人学人类手势。

“噗……好可爱!”请求的女生忍不住笑出来,像被戳中笑点。

也有家长带刚入学的小学生过来:“小朋友很喜欢这个动画,能一起拍张照吗?”

她会微微蹲下一点,让自己视线与小学生齐平,然后轻轻点头,像对待易碎品。

最热闹的是几个结伴而来的、明显是资深阿宅的男生。他们围着她,从各个角度拍照,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念咒:

“发型还原度绝了!”
“表情!就这‘无表情’才是精髓!”
“能麻烦用一下‘呐,安芸君’的台词吗?拜托!”

“加藤惠”安静听着他们七嘴八舌,黑色瞳孔平静注视着镜头,像在看一群吵闹的麻雀。对于台词要求,她沉默几秒,然后用那平稳的、棒读般的语调清晰道:

“呐,安芸君。”

“噢噢噢——!!!”几个男生顿时发出压抑的兴奋低呼,快门声连成一片,像机枪扫射。

当然,也有单纯被美少女吸引来的高年级男生,挠着头请求合影。她也一一应允,只是当对方试图靠太近时,她会非常自然地、不着痕迹地后挪一小步,或将身体侧开微妙角度,像磁铁同极相斥。

整个上午和半个下午,就在不断的“咔嚓”声、简单对话、递笔签名中过去。阳光慢慢爬过头顶,樱花瓣偶尔飘落一两片,落在白色贝雷帽上,又被微风拂去,像短暂的吻。

“加藤惠”始终维持着平静姿态。只有极少数时刻,当连续应付太多过于热情的要求后,她会微微垂眸,或用指尖极轻地、快速地碰一下自己头壳的嘴唇——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小动作,像某种下意识习惯,像在确认面具还在。

下午三点过后,人流明显稀少,像退潮。

“大家辛苦了!”佐藤丽子擦擦额头的汗,看着桌上几乎被拿空的宣传册,笑容灿烂,“今年招新效果超好!好多人都填了意向表呢!”

“社长也辛苦了。”岩崎俊收起相机,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她。“一直站着没怎么动吧?累不累?”

“还好。”她轻轻摇头,白色贝雷帽微动。“大家更辛苦。”

众人一起动手,收拾摊位,把桌椅搬回社团活动室。清扫掉落的传单和花瓣。过程轻松,偶尔夹杂几句关于今日趣事的闲聊,像战后清理战场。

一切收拾妥当,在活动室门口互相道别。

“那我们先走啦,社长!”
“假期结束见!”
“路上小心哦。”

“嗯,大家路上小心。”她站在活动室外的走廊上,看着社员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像目送船只离港。

热闹褪去,午后空旷的校舍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人。夕阳斜斜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温暖的光斑,像铺了一地蜂蜜。

她静静站了一会儿,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玩偶。

然后抬起右手,食指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头壳的嘴唇。

一下。两下。

动作很轻,像触碰易碎品,又像在确认什么,像在试探面具的厚度。

突然,手指停下了。

加藤惠平稳的声音在安静走廊里响起,依旧是那种听不出波澜的语调,仿佛自言自语,像空房间里播放录音:

“啊……”

她微微偏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窗外更远的、被校园建筑遮挡的方向,像嗅到了什么。

“木村先生……”

她顿了顿,像在回忆某个既定日程,像翻找记忆抽屉。

“说好今天见的。差点忘了呢。”

语气里听不出“差点忘记”的惊慌,也没有即将去见某人的期待或紧张。就像说“啊,顺便要去便利店买瓶水”一样平常,像提起天气预报。

她挎好帆布包,转身,没走向校门,而是朝着社团活动楼另一侧、连接着旧校舍和后方庭院的狭窄通道走去,像被无形的线牵引。

步伐依旧轻快,白色裙摆随脚步轻晃,像波浪。

阳光将她穿着白色过膝袜的小腿和圆头小皮鞋的影子,长长投在空旷的走廊地板上,像拉长的皮影。

影子慢慢移动,拐过墙角,没入通往旧校舍的、光线略显昏暗的通道阴影之中,像被黑暗吞没。

走廊重归寂静。

只有窗外,远远地,传来几声归巢鸟雀的鸣叫,像最后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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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56分。

旧校舍深处的密室被白色板材包裹,地面是暗灰色环氧树脂,惨白的LED灯管悬在头顶,像手术室的无影灯。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底下还埋着更顽固的气息——汗液的酸涩、恐惧的腥气,以及清理过后依然盘踞不散的、排泄物与绝望混合的余味,像腐烂的水果埋在土里。

房间中央,金属手术床焊死在地上,像祭坛。

木村宗一郎呈“大”字型摊开,手腕脚踝的皮圈陷进浮肿的皮肉里,勒出深紫色的沟壑,像被捆住的猪。他身上布满了痕迹:淤青、浅割伤,更多的是大片大片被反复擦拭后泛红、甚至破皮的皮肤,像被砂纸打磨过。肋骨嶙峋,小腹塌陷,只有腿间那丛稀疏的毛发和萎靡垂着的器官,勉强标记着性别,像枯萎的植物。

他的头歪向一侧,眼睛半睁,瞳孔涣散,像两颗浑浊的玻璃珠。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漏出持续不断、细弱如丝的呢喃,像坏掉的收音机:

“……错了……不敢了……饶了我……”

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像指甲刮黑板。

嗒。嗒。嗒。

清脆的小皮鞋声,从门外走廊由远及近,节奏均匀得像节拍器,像心跳。

木村的身体骤然绷紧,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他挣扎着想蜷缩,镣铐却把他死死钉在原处,只让皮圈更深地咬进皮肉,磨破的地方渗出新血珠,像挤出的汁液。他拼命摇头,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抽气声,呢喃变成了破碎的哀求,像被踩住的蟑螂:

“不……不要来……求求你……我错了……”

门被推开了。

米色帆布包先被搁在门边的矮柜上,像放下随身物品。然后,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白色贝雷帽,黑色波波头,一张平静得近乎空白的面孔。白色连衣裙,粉色开衫,白色过膝袜,浅棕色小皮鞋。干净、乖巧,像走错了片场的文艺系女高中生,像误入屠宰场的天使。

她——加藤惠——在门口驻足,黑色的瞳孔缓缓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手术床上那具颤抖的躯体,像医生查看病历。

“下午好,木村先生。”

平稳的、听不出起伏的声线,在冰冷的房间里荡开,像水滴入油锅。

“精神看起来不错呢。”

木村的眼泪瞬间决堤。不是感动,是纯粹的、渗进骨髓的恐惧。声音不对,样貌也不对,可那种感觉——平静底下透出的非人审视,将他视为物件般的漠然——一模一样,像同样的冰冷手掌。

是他。绝对是那个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 木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撕裂空气,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我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放了我……我马上消失……永远消失……求你了……”

“加藤惠”安静地听着,头微微偏了偏,黑色的短发随之轻晃,像被风吹动。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像面具。

她迈开步子,小皮鞋敲在环氧树脂地面上,嗒、嗒、嗒,不紧不慢地走向手术床,像刽子手走向刑台。

“还不行哦。”

她在床边停下,低头俯视。白色裙摆几乎要碰到木村污秽的身体,像白雪落在泥泞上。

“道歉的话,上次已经够多了。”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掠过嶙峋的胸膛,凹陷的小腹,最终定格在他双腿之间——那根因恐惧和寒冷完全萎缩、几乎缩回体内的器官,像受惊的蜗牛。

“有些事,光靠嘴说可不够。”

木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下体,脸色惨白如纸,连哭泣都噎在喉咙里,只剩下剧烈的颤抖,像癫痫发作。

“加藤惠”伸出手。被白皙紧身衣和底层黑色乳胶包裹的手,指尖修长,毫无犹豫地握住了那根冰冷萎靡的阴茎,像抓起一条死鱼。

“唔——!” 木村像被烙铁烫到,身体猛地向上弹起,又被镣铐狠狠拽回,砸出沉闷的响声。他徒劳地想并拢双腿,像闭合的蚌壳。

“放松点,木村先生。” 她的语调平稳,仿佛在安抚小孩,手指却已开始动作。

起初很慢。拇指食指圈住茎身根部,不轻不重地握住,缓缓向上捋动,直到龟头,像挤牙膏。指甲若有若无地刮擦过顶端细嫩的皮肤,像刀片轻划。

木村紧闭着眼,牙齿咬得咯咯响,全身肌肉绷成石块,像准备受刑。不是快感,是纯粹的恶心和恐惧。可他绝望地感觉到,在那冰冷而持续的刺激下,那根不争气的东西正违背意志,一点点充血、胀大,像被吹起的气球。

“看,” 她的声音里渗出一丝极细微的、观察实验般的兴味,像科学家发现新现象,“很诚实嘛。”

她的手加快了。不再是单纯捋动,加入了揉捻、旋转。指腹按压敏感带,指尖刮蹭冠状沟。动作不算娴熟,却有种冷静的、不容抗拒的精准,像在操作某种仪器,像调试设备。

“不……停下……求求你……” 木村的声音支离破碎,像碎玻璃。

“加藤惠”没有理会。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自己的手和那根逐渐硬挺的阴茎上,黑色瞳孔里没有情欲,只有纯粹的、研究般的观察,像看显微镜下的标本。

木村的呼吸越来越急,身体不受控地轻颤。快感——那种纯粹生理性的、被强行挑起的快感——像毒药混进无边的恐惧和羞耻,啃噬他的神经。他仰起头,脖颈拉出僵直的线,喉咙里滚出痛苦而矛盾的呜咽,像被勒住的狗。

“啊……啊!”

终于,在一声短促的、崩溃般的低吼中,白浊的液体从顶端喷射而出,溅在她白皙紧身衣包裹的手背上,也溅到他自己的小腹和胸口,像打翻的牛奶。

木村剧烈喘息,瘫软下去,眼泪汗水糊了满脸,像被捞上岸的鱼。结束……了吗?

那只沾着精液的手,没有停。

甚至没减速。

“呃啊?!” 木村惊骇地睁大眼。射精后的阴茎极度敏感,每一次摩擦都带来近乎疼痛的刺激,像用砂纸擦伤口。他想蜷缩,想逃,可那只手像铁钳般固定着他,继续着规律而残酷的套弄,像榨汁机。

“第一次。” 她平静地计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机器报数。“才这种程度,就不行了吗?”

手指沾着滑腻的精液,动作更顺畅,也更无情地刮擦着敏感过头、已渗出前列腺液的顶端,像打磨抛光。

“不……啊……” 木村语无伦次,新一轮更尖锐的痛苦堵住了他的话。刚发泄过的身体被强行推向不应期的高峰,像用钝刀子割未愈合的伤口,像撕开结痂。

很快,在绝望的挣扎和呜咽中,第二次稀薄得多的精液混着透明液体被强行挤出。量很少,近乎失禁,像挤干的海绵。

木村眼神开始涣散,身体间歇性抽搐,像坏掉的玩具。

“第二次。”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手继续动着,掌心包裹那根已半软、又被强行刺激得微微勃起的器官,指尖沾着混合体液,发出湿腻的“咕啾”声,像搅动泥浆。

这一次,木村几乎射不出什么了,只有一点点透明黏液被挤出,像最后的汁水。他张大嘴,像离水的鱼艰难呼吸,喉咙里“嗬嗬”漏气,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第三次。”

撸动没停。那根可怜的阴茎在反复无情的摩擦下,前端已红肿破皮,每次触碰都像火烧,像被剥了皮。木村的身体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地痉挛,如同严重癫痫,口水从嘴角淌下,像垂死的兽。

时间粘稠而漫长。只有湿滑手掌摩擦红肿皮肤的声音,和他濒死般的、断续的抽气,像拉风箱。

不知过了多久,第四次稀薄的、几乎全是血丝和前列腺液的混合物,被艰难榨出,像挤出血。

“加藤惠”终于停手。

木村像一滩彻底烂掉的泥,瘫在床上,只剩胸膛微弱起伏,像漏气的皮球。他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连流泪的力气都没了,像被抽走灵魂的皮囊。

“加藤惠”抬起手,低头看了看手套上层层叠叠、白浊与透明混合的黏腻液体。她歪了歪头,黑色波波头随之倾斜,像在打量艺术品。

“这可不够呢,木村先生。”

她用那平稳的棒读语调轻声说,像老师在批改作业。

“量不够,质也不够。” 她顿了顿,仿佛在衡量什么,像在称重。“您那时候的‘兴致’,可比现在持久多了。”

木村的身体猛地一抽,喉咙里挤出含糊的音节,像最后的挣扎。

“所以,差得远呢。” 她弯下腰,白色连衣裙领口微敞,露出底下白皙紧身衣的一角,像掀开帷幕。她的脸凑近木村涕泪横流、布满绝望的脸,平静的黑色瞳孔映出他崩溃的模样,像镜子。

“这样……可不行。”

尾音轻轻拖长,渗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的甜腻,像掺了毒的蜂蜜。

然后,她空着的左手抬起来,扶住自己头壳的下颌边缘。

轻轻向上一提。

咔。

一声轻微解锁声,像打开首饰盒。

加藤惠那张平静的脸被整个掀起,向后翻去,像打开玩偶的头盖。底下——

光滑反光的黑色乳胶头颅。脸部中央,那个暗红色的、模拟阴唇褶皱的椭圆形孔洞,正对着木村。

孔洞深处,是无尽的黑暗,和隐约湿漉漉的反光,像通往体内的隧道。

木村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即使经历过上次,再次直面这非人的、亵渎的“面孔”,恐惧依旧像冰水淹没他所有神经,像坠入冰窟。

“加藤惠”——或者说,此刻更接近飞鸟凑本质的存在——抬起那只沾满黏液的右手,伸出食指。

指尖缓缓地、精准地,探向黑色乳胶面孔上的“阴唇”孔洞。

塞了进去。

整根食指没入那片黑暗、湿润、温暖的内部。手指在里面缓慢搅动了一下,将那些黏滑液体涂抹在内部——那根始终含在口中、抵着喉咙的中空假阳具表面,以及自己被深喉压迫的舌根上颚,像在搅拌涂料。

“嗯……❤”

一声满足的、带着鼻音的甜腻呻吟,从孔洞里逸出。不再是加藤惠平稳的声线,而是更扭曲、更黏稠、更愉悦的电子合成音,经过变声器和口腔假阳具的共振,怪异而色情,像坏掉的音乐盒在播放淫靡的旋律。

木村猛地闭眼,身体筛糠般抖起来,像被电击。

几秒后,手指抽出,指尖湿亮,像蘸了糖浆。黑色乳胶面孔毫无变化。

那只手扶住翻起的头壳后部,轻轻向下一按。

咔。

加藤惠平静的脸庞重新覆盖,严丝合缝。黑色波波头依旧整齐,白色贝雷帽稳稳戴在头顶。仿佛刚才那幕从未发生,像合上盒子。

她直起身,理了理微敞的粉色开衫,又用手背随意擦了擦白色紧身衣手背上已半干的痕迹——自然得像拂去灰尘,像掸掉面包屑。

然后,她看向床上意识模糊的木村,用回那平稳无波的声线:

“那么,下次再来看你哦,木村先生。”

“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行。”

说完,她不再看木村一眼,转身拎起矮柜上的帆布包,挎上肩。

嗒。嗒。嗒。

小皮鞋声再次响起,不紧不慢,节奏均匀,朝门外去,像秒针走动。

“不……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木村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微弱破碎的哀求。眼泪再次涌出,混着污秽流进耳朵头发,像最后的清洗。

脚步声没有停顿。

门拉开,又轻轻关上。

咔哒。

落锁的轻响,像最终判决,像棺材盖合拢。

冰冷的白色房间里,只剩惨白灯光、浓烈腥膻味,和手术床上那具偶尔抽搐、仿佛被掏空一切的人形残骸。

寂静厚重如尸衣。

门外,走廊阴影中。

“加藤惠”抬起手,食指指腹在头壳冰凉的唇角轻轻一蹭。

像抹去不存在的血迹。

然后她放下手,迈着依旧轻快、甚至带点跳跃感的步子,朝旧校舍出口走去。

白色裙摆划过昏暗光线,划出一道短暂而纯净的弧,像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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