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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叶睦无法言语:《言》

2026-09-12 21:31 短篇章节 47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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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记忆还很模糊时,睦的世界里就出现了那抹蓝色的身影,她与自己年纪相仿,名叫丰川祥子。“小睦,她是丰川祥子哟!丰川集团的千金大小姐呢,来,打个招呼吧。”母亲…美奈美是这么说的,是的,祥子,刚见面那会儿,睦叫她祥子。不过没多久,睦就开始叫她“祥”,只发两个音更省事儿。
祥子比睦要大胆不少,不太像人们刻板印象中如温室花朵一般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有次,祥子抓来了一只锹甲,它很生猛呢,吓了睦一跳。虽不至于大惊失色,但那锹甲挣扎时四处挥舞的足着实让睦有些害怕,那上面可还有爪子在,睦才不想被钩住。它头上甚至还生着一对大钳子,被夹到了一定很疼。
睦有些畏寒,也许是她的身体不那么强壮,到了冬天,她就不太想出门了,没有行程的日子是最安逸的,她可以躲在被窝里歇息,或者在开了暖气的地下室里练吉他。她偶尔会戴上围巾,会把自己的嘴巴和鼻子都埋进围巾里,这样吸进来的空气就不那么冷了。在一个大雪天,祥子也戴着围巾,她的围巾没那么长,就感叹睦的围巾比她的长许多。“如果有一个超级长的围巾可以把我们两个人都围着该多好!”祥子说着,靠在睦身边坐下,沙发很柔软,让这两名孩童陷进去了些。睦想起父亲有着一条比她人还要高很多的围巾,毕竟若叶隆文对比年幼的若叶睦来说也算是高大,像一堵墙一样,他戴在身上尺寸合适的围巾,比睦整个身子都要长也不稀奇。“祥……隆文君,有条很长的围巾。”祥子一下就起了兴趣:“在哪里?!”睦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落地衣架,隆文今天并没有戴那条围巾,它就静静地挂在那里。“我去把它拿来!”祥子跳下沙发,去取那条围巾,挂围巾的那根杆子高度仅次于衣架顶端,好在围巾软绵绵地垂下来,祥子勉强可以抓得到。围巾被拽下来时,砸在祥子身上,又马上滑至地面,“呀!”祥子只是惊叫一下,没太在意,抱起围巾又往睦的方向跑去了。睦见祥子被砸中了,询问道:“…没事吗?”而祥子只是笑嘻嘻地说她没事,毛巾软乎乎的,完全伤不到她。然后,边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 边叫睦也把她的围巾摘下来,这样就方便围上隆文那条长长的围巾了。“睦,再靠过来一点。”祥子把睦搂过来,让两人的身体凑得再近一些,“嘿!”她先把围巾披到睦脖子上,然后又拉过来挂到自己脖子上,再重复这一过程,把围巾绕了两圈在她们脖子上。“哈哈,若叶叔叔的围巾果然好长呀!”祥子使劲往睦的脸上、身上贴,这般亲昵的举动让睦有些不知所措,祥子说话时呼出的气甚至会扑到睦的脸上,距离真是近过头了,让睦心跳更快了点,和血亲以外的人做着这么亲密的肢体接触好像还是第一次。之后,祥子就靠在睦身上聊着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像是一些家常,以及上街碰到的人或物…她前天见着了一个巨大的鸭子雕像来着。睦静静听着,她觉得祥子真是有活力,不仅到处跑,还能把外出活动时见到的事物都巧妙地转述出来,那样旺盛的生命力和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令睦很是羡慕。祥子很会说话呢,想必也很讨人喜欢吧,大人们都喜欢嘴甜的小孩,只要说话好听,不管心意是否真挚,就总能获得偏爱。因为大家都很虚伪,净惦记着嘴上功夫,今天拍拍马屁,明天吹吹牛,后天就加薪升职了。就算是幼童,只要说出的话顺着大人们的意了,也能获得一顿夸赞或者是一些零食,大家都是从小就生活在一个靠嘴的世界里啊,所以,也开口说点“好听”的话吧:“……”睦让嘴唇上下分开,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像又说不出话了。祥子瞧见睦有了那么点反应,又更加兴致勃勃地讲起来:“那朵花真的很好看哇!而且在这么冷的冬天里也开得那么漂亮……”睦有点愣住了,她这毛病似乎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了,以前也都有过好几次,有次甚至是在录制节目的时候说不出话,还好父亲给她打了圆场。明明是星二代,在艺术方面有着才华,头脑也算是聪明,可惜就是没一张好嘴,没有一口伶牙俐齿,甚至是个“笨舌头”。被千万人注视着,却没张好嘴。恍惚着,睦有些难过了,祥子的语言能力可比她要强许多…身体也很是温暖,真冷啊,她想要依靠些什么,想要握住祥子的手,祥子小小的手应该也像颈上披着的围巾一样是软乎乎的,而且还会带有体温。睦很紧张,她的手指微微抬起来,最后却又是放弃了,只在自己大腿上压了一下。十分遗憾,手居然跟嘴一样没能动起来,但躯干总该听话吧?睦有些懊气地逼迫自己的身躯拱向祥子,她的身体果然很温暖。“呀,睦…怎么了吗?”祥子伸过手去,握住睦的手,说:“咦,睦的手比我的要冷哦,你不戴手套的吗?”睦有些惊讶,看着祥子,摇了摇头。“那我来做你的手套就好啦!”祥子又笑起来,把睦的另一只手也抓过来,然后用自己的两只手牢牢捂住睦的双手,掌心的温度通过皮肤传过去,那似乎要比空调里吹出来的暖气要温暖许多。睦的眼睛酸酸的,就眨了眨眼,轻轻“嗯。”了一声,像个还没生齐绒毛的雏鸟一样把身子使劲挤了过去,腿也是,手也是。“哈哈哈…果然这样子好暖呀!”祥子用脸蹭了蹭睦的肩膀,她们像一窝里的两只雏鸟一样,把身子挤在一起取暖。
孩童的这份纯真,若是能永久保持下去该多好,可惜就是因为难以维持,所以才显得弥足珍贵。祥子不会介意睦没有给出太多回应,她不会像其他人那样用各种方式逼问睦、一定要让她说出讨人欢喜的话语,她相信睦有在听自己说话,这就足够了。
祥子一直在若叶家玩到吃完晚饭才走,临走前,祥子说若叶家的饭菜很好吃,下次还想来吃。
所以不久后的今天,祥子也来若叶家进餐了。睦今天想吃意面,但仆人在上菜时却错给她端来了沙拉,她不想吃沙拉。“……”睦看了看餐车上多余的一碟意面和意面旁边的碗,那个晶晶莹剔透的大碗里还剩下一些沙拉,奶白色的沙拉酱粘在碗的内壁上,到处都是。睦又愁眉苦脸地看向面前的蔬菜沙拉,她不讨厌,但今天不想吃。祥子在一旁赞叹着若叶家的厨师的手艺,她准备开动了,但在那之前,她瞥见了睦那失望悲伤的神情。睦不知这是第几回失语了,她真想吃意面,餐车上也还有意面的,父亲也有意面吃,可谓独睦吃不到意面。地的双眼湿润起来,真不想吃下这沙拉啊,想倒掉它,但是又不可以浪费食物…“睦?你怎么了,肚子疼吗?”睦有些吃惊地看向祥子:她在关心我啊。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肺腔通不出一点气,她伸手微微攀上餐叉,指腹在叉柄上摩挲着,好想可以快点说出话,好想可以快些吃到意面。“小睦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父亲也发话了,应该快点回应才对呀,可是嘴唇上下动了动,终究没能,吐出哪怕一个音。自己这是怕生,还是内向,或者是对社交的恐惧吗?为什么,为什么又连一点声音都没能发出?明明都是熟悉的人才对…若叶睦的内心其实万分焦躁,室内很凉爽,她却燥热不安。快点回应,快点回应啊,哪怕摇摇头也好…“睦桌子上为什么是沙拉?你不是说要吃意面吗?”祥子帮睦说出来了,睦惊得身体都颤了一下,然后努力地点点头,眼睛余光瞄着餐车,很小声地说出:“意面。”所有人都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啊~祥子和小睦关系很好嘛,这也知道~”美奈美眯眼笑着,看向祥子,好似在期待祥子回她话,而祥子也正中美奈美下怀,说:“今天下午睦就和我说过啦。”“所以是上错菜了吗?餐车上…哦呀,正好还有一碟意面呢,那是原本要给小睦的吧?”隆文马上招呼仆人把意面端到睦面前,顺带撤走那盘上错了的沙拉。
那碟意面很香,令人安心。气味传进睦的鼻腔里,让她开始分泌唾液。紧张的气氛瞬间消除,睦感到胸口轻松许多,她透了口气,咽了口唾沫,感到似乎原本已经凝固了的空气都开始流通起来,豁然开朗。
睦现在很开心了,她终于可以开始吃自己心心念念的意面。那张稚嫩的脸蛋红润起来,满脸幸福地看向祥子,朝她笑笑:是祥子为自己“伸冤”的。祥子也同样朝她笑着,说:“睦现在可以吃意面了哟!”那笑容很温暖,像日光初出,驱散寒冷。“……谢谢。”睦尽力地把这句话从自己嘴里挤出来,向祥子道了谢,这是刚经历了一次失语的她说出的第一句成功传入他人耳朵的话语,尽管还是比她平常说话的音量要小,但确实让祥子听到了。从鼓膜,听骨,到脑中的听觉中枢,产生听觉信息。凭目前人类的进化程度,这是最常用的感知声音的方式。
祥子很能说话,似乎走到哪里,哪里都能长出耳朵。她现在又跟美奈美聊起来了,睦觉得祥子真是很厉害,产生了那么一点想要依赖她的,撒娇般的想法。不过,要是自己哪天能变得像祥子一样能说会道,那该多好。
要是孩童这单纯的心境能一直维持下去该多好,要是二人的友谊能一直坚如磐石,那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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