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雾觉醒

　　“叮——”

　　铃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却让陆沉再也爬不起来。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这是第几次挣扎着活下来……

　　这样的活着……真的有意义吗？

　　麻木消失的瞬间，剧痛与屈辱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但比这些更清晰的，是脑海中那个诡异的声音——它非男非女，却带着冰冷的嘲弄与无尽的诱惑。

　　“看啊，他们都欺你、辱你……看看你这窝囊的一生，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像你这样的废物，为什么还要挣扎？不如……把身体交给我。”

　　“闭嘴！你这个怪物！”陆沉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指甲几乎要掐进头皮，狼狈地跪倒在地。

　　不久后，他微微放松下来，呼吸急促，指尖死死扣进泥土里，如同风中残烛，天知道他通过多少力气才抵抗住内心这个声音的诱惑，他坚持了太久太久。但是他要受不了了，末世三年，白天需要躲避丧尸和寻找食物的人类和变异兽，夜晚脑海里的低语会更清晰，为了活下去他只能被迫躲避人群，但是总是会在争斗之间，一不小心肉体就会被这个怪物夺走，去做一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只是每次醒来，双手的鲜血告诉他，可能发生的残酷的事情。

　　不能实在不能，无论如何一定要克制这个怪物在控制自己！他用力地将后脑勺撞上墙壁，鲜血顺着黑色的发丝滴落下来，双眼抑制不住的出现涣散，但是又拼命的瞳孔聚焦，抵抗本能，身体在强烈的紧绷下控制不住的颤抖。

　　“反抗？你还在依仗什么？是那可笑的善良，还是那点早已被践踏成泥的人性？”那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他记忆最痛处。

　　“沉沦吧，让我来为你复仇……”

　　周身的红雾，随着话语愈发浓郁、粘稠。

　　“想一想，你被他们压在身下肆意凌辱的时候……”

　　陆沉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想一想，你大哥是怎么把你骗尽炼狱的……”

　　他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再想一想，与你相依为命，互相舔伤口的伙伴是怎么抛下你独自赴死的？”

　　“哦！对了，还有你付出一切的那个养子，一直认为你抛弃了他，对你恨之入骨呢。”

　　“亲情、友情、爱情……你一样都不曾真正拥有。陆沉，你这人生，活得像一场笑话。为何还不毁灭？”

　　那古怪声音的每一句话，都让陆沉控制不住的颤抖，精神愈发崩溃。

　　“啊——！”

　　他仰天嘶吼，声音里是傲骨被寸寸碾碎的悲鸣。

　　那些刻在他生命里的标签——窝囊废、软饭男、玩物——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从内部将他最后的防线彻底绞碎。

　　“不……不会……”他将手伸向天空，还在挣扎，那张脸虽然沾满泥污，但是脑海之中只浮现那张脸：“阿七……”

　　“你想一想，如今肮脏的你出现在他面前，他是否会对你露出同样厌恶的眼神？”那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悲悯的叹息：“你的存在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污点’。”

　　那声音毫不留情，戳透他心中唯一的支柱。

　　“污点……”陆沉露出一个空洞自嘲又绝望的笑：“呵呵呵……”他努力出聚焦瞳孔，视野里出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他刚向那人影伸出手。

　　“废物！恶心！别靠近我！”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的砸在他伸出的手指上，他最终定格在半空……

　　瞳孔瞬间收缩又涣散却再也无法再次凝聚，瞳孔里那点微光彻底消散，如同燃尽的星辰。

　　“噗通”一声，他彻底匍匐在地，失去了所有声息。

　　但寂静只持续了片刻。

　　下一秒，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精纯、充满不祥气息的猩红雾气，如同活物般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弥漫开来。他缓缓地，以一种截然陌生的韵律抬起了头。

　　依旧是那张俊美得令人心惊的脸，纵然尘土污迹也难以掩盖，可此刻，却只剩下了兴奋、疯狂、得意。他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干裂的唇角，随即被嘴唇上的泥污和鲜血恶心的呸呸两声。

　　但很快，他就有偶像包袱的四处看了一眼，开始打量自己的外在形象，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极度的嫌弃。

　　但是很快，他又再一次抬起了头，弹了一下发梢：“真正的帅哥，就算披个麻袋也是好看的，更何况是如此俊美的我。”

　　要说现在的他可谈不上什么俊美，衣衫褴褛，头发一缕一缕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满脸血污泥泞，连鞋子都是破的，跟那街头乞丐差不多。

　　但是随着红雾占据了身体之后，这具身体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最奇特的是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扭曲地融合了落魄者的狼狈与古老绅士的优雅。

　　将自己简单地整理了仪容之后，其实就是手忙脚乱的给自己洗了个澡，不要问水是打哪来的，他自己生成的，纯异能！

　　整理好之后，“陆沉”开口了，声线是真陆沉本人的，语调却冰冷而古老似乎还带了一点表现欲，“在这绝望的末世，唯有力量……才配主宰一切。”

　　他站起身，步伐优雅又充满压迫感地迈步向前张开双手，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他右手指尖轻轻一弹，一个由红雾构成的黑色权杖出现在掌心，顶端妖异的红宝石显彰着他绝对的地位。

　　他手中的权杖在前方轻轻一划，完全由红雾构成的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生成，他就像一个优雅的画师，在这座城市的中心地带，突兀的建造出了一个华丽高贵由红雾构成的宫殿。

　　他微曲指尖抚摸自己的下巴，打量着面前构造的蓝图，迈步走向台阶，一边走身边的红雾从他的头顶向下，缓缓蔓延，凌乱的发丝被红雾梳理的规整，褴褛的衣衫被红雾构成的得体的西装取代，随着他走到门口的那一步，双脚早已磨破的运动鞋，已经取代为干净的皮鞋，油光闪亮。

　　他微微挑眉，脏污的脸早已被清洗干净，那是怎样一张脸？无法形容，让人见者沉醉，不过让人过眼难忘的便是那一双标志般的桃花眼，有戏谑、有狡黠、又有居高临下的傲慢。他回眸看向整个希望市，薄唇轻启。

　　“此间吾即是主宰。”

　　“彭！”宫殿的大门被无形的力量关闭，遮掩了他的身形，城市里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回神，但是下一刻……

　　红雾，开始失控地蔓延。

　　猩红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汐，汹涌着吞噬了街道，淹没了高楼，直至将整座城市变为一片朦胧的血色之海。城市里，尚在苟延残喘的居民们，双眼逐渐被红雾浸染，变得呆滞而狂热；游荡的丧尸群停止了无意义的嘶吼，安静地转向红雾最浓郁的方向；潜伏在城市阴影中的半兽人、狼人、血族，则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被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攫住。

　　弱小的，顷刻间便被红雾控制，成为了新主宰的无意识傀儡。

　　强大的，在短暂的僵直后，发出了绝望的咆哮，用尽全部力量，头也不回地疯狂逃离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

　　当他们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只见整座城市已被一个巨大的、缓缓蠕动的红雾罩子彻底笼罩。那里面还有几个活人？无人知晓。他们只知道，那红雾仿佛拥有魔力，不断地引诱着、呼唤着周围的一切生灵靠近。就仿佛那里是极乐的净土，藏着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梦想与珍宝。

　　一座名为“希望市”的人类最后堡垒，在这一天，变成了被红雾笼罩的……“失乐园”。

　　希望市沦为红雾地狱的景象，通过卫星图片和异能者的远视能力，如同瘟疫般在各大势力间疯传。

　　恐慌！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

　　和平基地，指挥中心。

　　基地长董野死死盯着全息投影上那片吞噬了整个城市的、不详的猩红。他身旁最精密的能量探测仪，正发出濒临崩溃的尖锐蜂鸣。

　　“结果出来了吗？”董野的声音因紧绷而沙哑。

　　他的弟弟首席研究员董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凝重且专注。

　　他手指飞快地在一排光屏上滑动，最终，定格在一条触目惊心的读数上。

　　“能量等级……”董伺深吸一口气，“无法探测。”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台理论上能探测3S级异能上限的仪器，在它面前，就像用一把塑料尺子去丈量深渊。”

　　董伺指着那一片象征红雾的指标如今已经成黑红色，红雾指标早已经超标，董伺指尖轻轻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眼镜托把笔挺的鼻梁上压出一个凹痕：“它的实力已经超越了我们的认知范畴，并且，根据能量逸散模型分析……它还在无限制地攀升。”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指挥室。

　　董野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立刻，最高优先级，接通军方基地专线！这已经不是我们私人基地能处理的事了！”

　　与此同时，远离人类势力范围的原始山林。

　　这里是半兽人的聚居地。与兽类基因融合的他们，还保留着人类的大致形态，却展现出鲜明的动物特征：背生羽翼的，身负龟甲的，耳尖尾长的……

　　年轻的领袖初七，正高高伫立在一棵古树的虬枝上。他头顶一对黑色的豹耳敏感地转动，捕捉着风中带来的每一丝信息，那条同样属于黑豹的长尾，因焦躁而不安地低扫。

　　他一双属于锐利眼眸，因为警惕而成竖瞳，死死盯着远方那片将天空都染成暗红色的雾障。风中传来的，不仅仅是毁灭的气息，还有一股熟悉的味道，一双桃花眼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双眼睛永远都是那么疲惫和温柔。

　　“阿父……”他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婴儿肥尚未完全褪去的脸庞上，交织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深深的忧虑，“你……会在那里吗？你还活着吗？”

　　身后传来羽翼破风的轻响。初七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是谁。

　　秦澜优雅地落在他身旁的枝干上，巨大的洁白羽翅缓缓收拢。他推了推眼镜，表情是一贯的平静，仿佛天塌下来也能用公式计算损失。

　　“和平基地的董野发来联合通讯。”秦澜的声音没有波澜，“邀请我们，连同军方、狼族、血族等所有排得上号的势力，于一周后共同组建联军，深入希望市进行探查。”

　　“董野？那个笑面虎又想搞什么？”初七的豹耳厌恶地向后撇成飞机耳，双手抱胸，倚靠在树干上：“他的邀请，我可没兴趣。”

　　末世之前，秦澜是他的老师；末世之后，秦澜是半兽人基地的军师，大小决策没有他可不行，真要说起来初七这个基地长还没有他这个军师操心的多。

　　秦澜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淡然：“信息我已带到，决定权在你，毕竟我们是从希望市出来的，不知里面是否会有你阿父的踪迹。”

　　他一边说着扑扇着翅膀从树枝上跳了下，半兽人基地里还有很多刚刚和野兽融合的，对异能不熟悉的人，他还要去做合适的安排，这些人有孩子，也有成年人，半兽人作为与野兽融合，非人非兽的生物遭到了其他种族，包括人类的嫌弃，所以没有被他们收留之前，半兽人的生活都不怎么好，毕竟成为半兽人最需要克制的，便是野兽本身存在的野性，本来性格都比较温和的野兽还好，如果是豹子，老虎……

　　“喂！你再敢跑到我的房间拆家的话！我就把你的牙给敲了！”柳软软气急败坏，手里还提着一个刚刚和哈士奇融合的，长着犬耳的小孩，小孩正歪着脑袋用那双纯净无辜、带点傻气的眼神盯着她，而柳软软的房间，如同遭到了洗劫，一片狼藉。

　　秦澜连忙去调解。

　　阿父……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初七记忆的闸门。他想起了那个在垃圾堆里捡到自己的少年，自己叫他“阿父”，他也没比自己大几岁，却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了养育他的责任。可最后，也是那个人，将他像货物一样，交到了他那所谓“大哥”的手中……

　　恨意与不解再次涌上心头，让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掌心。

　　他再次望向那片红雾，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我不是去救他。”初七的声音冰冷，仿佛在说服自己，“我只是去要一个答案……一个他当年为什么卖掉我的答案！”

　　狼人在广袤的荒原上对月长嗥，血族在古老的城堡中睁开猩红的双眼。

　　各方霸主都感受到了那源自生命本能的威胁与召唤。

　　纷纷做出反应，各方势力纷纷前往和平基地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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