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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0-05 15:32 短篇章节 27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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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克莱再次看到了那个场景。一座座失火的房屋仿佛滚烫子宫在孕育死亡,火焰冲上天空,呼出的烟雾被染成美丽的橙色,浓重得能轻易把人活活熏死。
  这是由于人格覆盖产生的副作用,辛克莱逐渐能在梦里看到其他世界的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还可以跟他们对话。辛克莱感觉自己跟他们就像一颗颗植物,他用自己的根去缠住他们的根,尽管这是无意识的。
  天空一片赤红。辛克莱继续往前走,惨叫声鬼魂般飘荡而来,犹如某种不祥的歌曲引导他去到那里。很快辛克莱就要见到那个他并不想面对的自己了。他的名字写作:n公司准执柄者辛克莱。
  这次,辛克莱也只是远远地看着。远远地,他们另一层面的距离太近,近到让辛克莱觉得毛骨悚然。辛克莱的内心真实地怀着对义体改造者的厌恶,将那些藏起来的东西从心底不加掩饰地呕出后,这个自己由此诞生。跟厌恶一样逃避不了的,还有那利刃般尖锐的慈悲,当看到那些义体改造者死去,辛克莱心中不仅没有快慰,反而十分悲伤。
  真矛盾。这两种想法的间隔距离薄得像纸,因此转变也非常容易。这才是真正让辛克莱恐惧的,他不想让自己变成他。
  他看到那个自己挥舞着武器,人的肢体被斧刃砍得支离破碎,血跟机油飞溅,无法飞溅的就淌到地上,化成毒蛇般的脐带去连接让人不再痛苦的死亡。这虐杀行为刺激着辛克莱的神经,它让他记起圣诞节的那天,大脑仿佛即将迸裂,心跳慢得不可思议。无法继续看下去,辛克莱弯下腰开始呕吐,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他才掏出纸巾把嘴擦干净。
  “你又来了。到这来。”后半句是命令的语气。
  辛克莱不得不照做。从一堆焦黑的破砖烂瓦里探出头,他慢慢地走过去,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绊了他一下,辛克莱险些没摔倒。尽管把他叫到跟前,但准执柄者看起来对他并不感兴趣,只是带着聆听神谕般的迷茫神情望着天空。辛克莱用复杂的心情打量着另一个自己,他眼圈很黑,看起来并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身上的制服跟他那凌乱的头发都粘着血迹。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直到现在,他也还是不太能接受有这样一个自己存在。沉默了很久,准执柄者才开口。
  “你们的身体……就像义体一样……”
  “?”辛克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辛克莱。还记得你失去第一枚硬币时的事吗?”声音甜腻,又让人毛骨悚然,辛克莱的大脑里闪过克罗默的名字,失去理智的他一下子掐住准执柄者的脖子,将准执柄者按在地上。这么做完后,辛克莱反应过来,他只是在模仿克罗默的语气说话,他的身体里并没有克罗默。但给他的感觉仍然如同鬼魂附体,身体是容器,外来的灵魂附着到上面,把容器的眼睛当成窗户看人。辛克莱明白了他想让他明白什么。他身下被掐着的人尽管喘不过气,但还是用嘲弄的表情笑着看他。
  “真是……肮脏……”辛克莱喃喃开口,掐着准执柄者脖子的手渐渐松开。他竟然让那些记忆、情感、经历都与自己不同的个体不止一次地进入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已经不是身体,是义体,身体只属于某个灵魂,而义体却是谁都能使用。辛克莱感到有些不适。
  “对吧?跟你不同,我是纯粹的。不要再把我当成你,否则……我会把你从这里切开。”辛克莱的脖子被覆盖着金属护手的手指点着。
  这次见面就这样以不愉快的方式结束了……
又是一个梦。这里像一座塔的内部,楼梯旋转着搭建,形状像弹簧,辛克莱往楼梯上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他看到那个叫准执柄者的人也在楼梯上走着,周围弥漫着一股可怕的杀意,直觉告诉辛克莱,不能再让他往上走了。辛克莱开始追赶他,等到终于把他追上时,虽然已经累得不行,但辛克莱还是伸手使劲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往上。准执柄者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有点惊讶,像是没想到他竟然敢追上来。
  “你……想去做什么?”
  “杀了那个人。”辛克莱知道那个人是指但丁。准执柄者站着没动,辛克莱觉得他不想下来,用力去拽他,想把他从楼梯上拽下来。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准执柄者站不稳并且踉跄着踩空,直接朝着辛克莱的方向倒下,他们两个滚作一团,摔到楼梯下面。或许在楼梯上摔得这么惨,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准执柄者看上去真的很生气,他骂辛克莱蠢货,并且让他放开他。
  “我为什么要放开你?”辛克莱以一种抓住伤人凶兽的气势,死死地抓住不安分的他。
  “因为我是被选中的,我比你更有资质……我无需依靠外物,只凭自身的力量就能实现自己的目的。”
  “那么……我想问你,你究竟在怨恨什么呢?”
  准执柄者安静下来。辛克莱才发现今天他的脸很干净,没有血渍,也没有成熟的痕迹,他跟他一样,给人一种青涩得苦涩的感觉。
  “……是你。不,或许是我自己……”准执柄者试探般着开口,然后沉默。辛克莱觉得他像突然熄灭的火焰,火焰中的可燃物不再因为火焰辗转反侧,而是缩成一团,不动了。
  辛克莱松开控制他行动的手,然后抱住这个已经被烧焦的灵魂。他能承担母鸟的职责吗?大概不能。他知道这个决定之后肯定会比一道割喉伤口更让他不舒服。但他还是想对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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