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铁门被打开。两个警察进来，二话不说把我拽起来。双手依旧前铐，脚上带着脚镣，我走过走廊的时候不自觉变成外八字，真的是非常丑陋。他们推着我穿过走廊，来到院子里，一辆蓝色条纹的白色的囚车停在那里——是普通面包车改装的，外面看车窗全部焊死，还有栅栏，车顶有警灯，但没开。车厢后门打开，里面不是普通座椅，而是左右两排焊死的铁凳，凳子上都有皮质束缚带。

他们把我推上去，我用带着手铐的双手弯下腰抓住脚镣链子，才能把腿迈上去，我的拖鞋也掉了，警察毫不客气得捡起来摔到我身上。我坐在凳子上，一条宽皮带横过小腹两条皮带分别绑在大腿根部，皮带的扣子特意放在我身后和椅子下面，我带着手铐是无法够得到的。现在我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动一下都费劲。后门“砰”地关上，车厢里一篇黑漆漆，还带着汽油味。

车开了，大概四五十分钟。我低着头，长发散乱地垂下来。等到车终于时，门打开，我被解开束缚带，踉跄着下车。脚镣落地，重重的砸在地上。我的眼睛适应光线之后，抬头，第一眼看到高墙上几个大字：A市女子监狱。下面是一排红底白字的标语：“认罪服法，改过自新”“劳动改造，重塑人生”。

从停车场到医务室，先是简单体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警让我站上电子秤：身高162cm，体重44kg（比进看守所时轻了五斤）。量血压时，手铐解开了一只，方便卷袖子，但脚镣始终没解。抽血、心电图，全程我都低着头，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脚趾蜷缩着，试图抵御寒意。

体检结束后，我被带到医务室旁边一间标着“检查室”的小房间。门一关，白大褂给我解开手铐脚镣，让我一件件脱下身上那套从看守所带来的脏衣服，最后连内裤都褪下，全身赤裸地站在她面前。我双手本能地想遮挡私处，女看守却让我双手抱头。她戴上手套，开始细致检查：先是头发，拨开发丝查看头皮；然后是口腔，用压舌板强行撬开我的嘴；接着是腋下、乳房、腹部，最后是私处——她手指冰冷，动作精准而毫不留情。我咬紧牙关，羞耻感像火一样烧遍全身。后面也被分开检查，最后是脚底，她让我抬起一只脚，用手托着脚心，仔细查看脚趾缝和脚跟。检查完，她站起身，摘掉手套。让我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她出门之后，我听到门外的声音：“主任，检查完了”。

我依然抱头蹲在地上，头低着看着地面，我看到我的脚趾头扣在地上，和地面接触的部分是白的，其他部分可以看到毛细血管。而后，一阵噔噔的皮鞋声传来，最终停在了我面前：

“李薇。”她开口，声音平静，“我从看守所那边听说了。你很不老实。”

我心头一沉。如果看守所那群人说我爱闹事，那我在这里一开始就会被下马威，根本没有机会洗刷冤屈。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从今天起，由我亲自带你适应。”

“亲自带”这三个字让我脊背发凉。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不会是好事。

“站起来。”

我慢慢起身，双手依旧抱头，低着头，不敢看她。

“以后我命令你，必须大声回答。罪犯李薇明白？”

“罪犯李薇明白！”我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好。”她绕到我面前，“抬起头。”

我缓缓抬头。她离我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带着皂香。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从我的脸慢慢往下扫：即使我头发散乱，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和干涸的嘴唇。但是我的脸庞依旧带着稚嫩，嘴唇苍白却轮廓明显；锁骨纤细，胸部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腰肢细软，小腹平坦；双腿微微颤抖，手腕，脚踝处有明显的痕迹。她看了足足十几秒，像在审视一件即将入库的收藏品。

我也偷偷打量她。她的眼睛深邃，瞳孔黑得发亮，眼底藏着一种我读不懂的冷光。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某种满足的意味。整张脸冷峻而将人拒之门外。

她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副手铐。

“手伸出来。”

我伸出双手。她咔嗒两声把我铐上。我身上依旧一丝不挂，赤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走，在前面。”

我迈步，脚底贴着瓷砖，寒意直往上钻。她跟在我身后，皮鞋声像催命符。我们走到走廊尽头，一扇门上写着“工具室”。推开门，里面是一排铁架子。架子上摆满黑色的布包，有的拉链没拉严实，能看见里面闪着金属冷光的手铐、脚镣。还有一整排蓝色条纹囚服，整齐叠放，旁边是一箱子蓝色的塑料凉拖。

她开口：“死囚按规定是要钉死镣的。但我想评估一下你是否需要更严厉的看管。”

她从架子上抽出一套新的囚服递给我：还好带有最基础的棉质内裤，没有文胸。上衣和裤子都是蓝色囚服，肩膀和腿侧都有黑白识别线，背面印着白色大字——A市女子监狱。我匆匆穿上，衣服略大，裤脚垂下来遮住脚背，手垂下来的话长袖囚服的袖子刚好到手掌跟。我忽然想，蓝色衣服有点显白的，但是马上又觉得可笑之极。
“跪下，双手伏地。”

我跪在地上，四肢着地，脚趾头抓着地面，脚心绷紧漏在歪马。管教从架子底层抽出一副更重的脚镣：纯黑铸铁，2.5公斤。镣环比之前的大一圈，边缘更厚，链条粗而长。她抓住我的左脚踝，先把镣环扣上，冰冷的铁贴着皮肤，重量瞬间压下来，像两块铅砣坠在脚上。右脚同样。链子垂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单是这样脚踝后侧就被压得发疼。

“把手举起来。”

我照做。她拿出一副黑色铸铁的“土铐”——两个U形铁环，中间用杆子扣起来。她把我的双手拉到一起，手腕并拢，两个U环分别扣住左右手腕，再用螺丝拧紧。现在我的双手像被焊死在一起，只能并排举着，无法分开。

“穿多大的鞋？”

我低声回答：“报告管教，罪犯李薇穿37码。”

她抽出一双蓝色塑料凉拖，扔到我面前：“穿上。”

我蹲着用被铐住的双手笨拙地套上拖鞋。然后她拽着我的胳膊，把我带出工具室。

我们走了两个走廊。脚镣沉重，每一步都发出“哐当哐当”的闷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凉拖和地面接触发出干燥的啪嗒啪嗒声。

停在一扇铁门前。她打开门，推我进去。单人牢房很小。一个角落地上挖了个浅坑，里面放着一个铁皮桶，就是厕所。旁边低处有个水龙头。另一角堆着深蓝色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她简单交代：“每天早晚定时供水，定时倒马桶。白天不许把被褥铺在地上。不管你之前做了什么，来到这里就是新人生。写悔过书，抄监规。”

她把一支特制的防戳人铅笔头（只有指甲盖大小）、几张纸和一支抹布扔给我。监规已经贴在墙上，白纸黑字醒目。“每天打扫牢房。会有人来检查。”

说完，她转身离开。铁门“咔嗒”一声锁死。

蹲在地上。2.5公斤的脚镣压在脚踝，双手被土铐焊在一起，我把脚伸出去，重重坐在地上，只是抚摸脚踝上那副沉重的脚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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