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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y】约稿合集 #2,【ansy】衷默时

[db:作者] 2026-10-24 21:08 p站小说 74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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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在婚纱店选择结婚要穿的婚纱时,长崎素世站在试衣间里的镜子前面很久,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下定决心慢吞吞地挪出去。
试衣间外,千早爱音则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划着,长崎素世出来的瞬间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未婚妻站在那团蓬松洁白的“云朵”里,实在是让千早爱音挪不开眼。
千早爱音设计了很多款婚纱,最后筛选出的这件最得意的款做工非常的繁琐,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华丽而隆重。
虽然因为腰封的问题导致婚纱还没有完全穿戴整齐,但光是刚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以及现在千早爱音灼灼的眼神,长崎素世就已经能再次感受到那种来自衣料的重量和精致细节带来的压迫感。
每一处设计似乎都在强调着某种仪式感,从紧束的腰身到铺满碎钻般闪烁的裙摆,无不透露着这件礼服所承载的郑重与期待。
千早爱音从椅子上弹起来,绕着她转了两圈。
“太好看了!”穿着白色礼服的粉发女人声音高了半度,转头对着旁边也被惊艳到的店员说,“我就说这件适合她,对吧?”
店员笑着点头跟着夸赞。
长崎素世站在镜子前面,视线从旁边还在和店员炫耀未婚妻的爱人身上转移到自己的脸再转移到胸口那一片密密麻麻的蕾丝上:藤蔓纹缠绕得很紧,几乎像爬满了半个胸腔。
她试着抬了抬手,肩带上的珍珠跟着晃了晃,砸在锁骨上发出只有长崎素世能听到的、很轻的声响。
长崎素世又一次试探性的往前挪了半步,因为这个裙摆实在太大了,层层叠叠层层叠叠的堆叠着软纱和硬纱,这样才能撑起来——然后长崎素世的脚踝就被内层的硬纱绊了一下,千早爱音反应迅速的扶住没站稳的爱人。
“慢点慢点,”千早爱音这样说着,然后再次退后半步眼神亮晶晶的上下观察着,“你转一圈给我看看好不好?”
长崎素世无奈,只得在原地慢慢转了一圈,裙摆原本圆润的弧度跟着她的动作旋开变成大大的圆,那些水晶和珍珠在灯光下拉出一道环形的光带,就像是一颗还在闪烁着光芒的星球。
千早爱音在鼓掌,店员的好话在一箩筐地往外冒,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满身繁星站在光芒中心,美得像杂志封面裁下来的一页。
但长崎素世看着镜子里那个人,觉得有一点点陌生。
婚纱好看吗?
很好看的。
千早爱音的审美确实偶尔会有些问题,但是大事上基本不会出错,更何况这些千早爱音亲自设计了快大半年的婚纱。大概不管哪一件,不管穿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被夸一句“像在群星里跳舞的公主”。
但长崎素世在镜子里找了很久,在那片星星闪闪的簇拥里,在那些闪烁着光芒的光源里,她的脸,自己的脸,好像被衬得像一个小小的点缀。
就好像自己反而不太重要了。
“怎么样怎么样?”这时千早爱音一下子凑到她旁边,下巴搁在长崎素世的肩头,对着镜子里般配无比的两个人比了个“耶”的手势,“好不好看,我和这里的设计师服装师拉扯了好久的哦?素世世喜不喜欢?”
长崎素世能感觉到千早爱音的头发蹭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带来一丝的痒意,看着爱人兴奋的样子她张了张嘴想说再看看别的,但看见镜子里那双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拐了个弯:“……腰这里有点紧。”
“让店员改!”千早爱音立刻转头去找店员,“这个腰围能放宽一点吗?”
“可以改的,”店员走过来量尺寸,“我们会做到最好的服务,请您不必担心,根据身形调整一下而已。”
长崎素世点了点头。
千早爱音则又绕到后面去看她露出来的背,嘴里念念有词道这个绑带要是换成珍珠扣会不会更好看云云。
店员已经拿出本子记她提的修改建议了。
长崎素世站在原地。
最后店员问是否需要再确定一下方案的时候,千早爱音抢在前面报了这件的水晶款,又转过头问长崎素世:“你之前试的那件素白的要不也先留着?万一改完不合身还可以换。”
长崎素世再次在心底感叹千早爱音的无微不至,表面却只是点了点头。

千早爱音在前台刷卡的时候还在和店员讨论更改服饰的意见,长崎素世则慢慢地挪回试衣间,然后伸手去够后背的绑带,够了两下都失败了,只能等着千早爱音进来帮她解开。
等到爱人进来,长崎素世终于在千早爱音的帮助下剥下那件沉甸甸的婚纱挂回对应衣架上,看向自己一开始试的那件被千早爱音评价为“太素了没意思换一个吧”的那款素白的婚纱,抿了抿唇。
千早爱音已经换完衣服,然后看着长崎素世换上来时穿的宽松的针织衫。
长崎素世摸了摸布料柔软的触感,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
“走吧,去吃晚饭?这附近新开了一家寿喜锅,SNS上的评价还不错哦。”
千早爱音看着长崎素世扣好外套的扣子才牵起对方的手,准备离开。
长崎素世则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衣架上那两件婚纱,一件在试衣间的灯光下依然闪闪发光,另一件则普普通通没什么特色。
千早爱音在旁边催她快走,她收回目光,跟着出了门。

那天晚上,长崎素世很难得地梦到了小时候。
好像是母亲带她去参加远房亲戚的婚礼,她穿着母亲临时买的红裙子坐在最后一排。
新人在台上交换戒指时母亲的手机响了,母亲低头接电话。
长崎素世一个人看着台上陌生的笑脸,觉得那两个人离自己很远很远。
然后她醒来,满头冷汗,过了许久才回过神。
看到依旧熟睡的千早爱音,长崎素世心中蔓延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不得不把自己更进一步塞进千早爱音本就轻轻环着自己的怀里,直到听到千早爱音沉稳有力的心跳,才终于察觉到困意,睡了过去。


【二】
长崎素世本来没想过场地的事情,倒不如说她一直觉得没必要这么正式。
倒也不是不重视,但是自从那天晚上的梦之后,她就总觉得恋爱、约定以及陪伴这种事情更多的应该是看漫长时间的考验而并非一时间的辉煌。
千早爱音目前作为一名自由服装设计师已经小有名气,MyGO!!!!!的队服就是天然的宣传,更何况千早爱音本就有着天才的设计想法和活跃的沟通交涉能力。
还在母亲的公司里当管理层的长崎素世一时间有些泄气,她在想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想得太多、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但是当千早爱音开着车带着她直奔她在六本木的家附近的——那个就在芝公园旁边的东京最大的婚礼场地之一——皇家王子大饭店花园塔的时候,长崎素世只感觉整个人都是飘的。
被千早爱音牵着手走进礼堂的时候,长崎素世先看见的是一片巨大的落地窗,层叠密布青葱郁绿的深色林木被玻璃隔离在外面,空气中依然飘散着隐隐约约的花香,地面还有着尚未清理完毕的白色与粉色花瓣,隐约还能听到远处员工在收拾东西的动静。
“看来是之前的婚礼刚散场。”千早爱音这样推测着,准备拽着长崎素世继续向前走,却察觉到对方似乎是在发呆。
“素世世?”
长崎素世回过神,然后有些没有精神地朝着爱人笑了笑。
千早爱音担忧地看着长崎素世,对方摇了摇头示意继续,于是千早爱音不得不攥紧长崎素世的手,然后带着她顺着连廊向教堂方向走。
连廊两侧的长椅上也零星地掉落着花瓣,独栋的玻璃教堂门并未闭合,能看见里面的白色座椅已经被归置到位,仪式台上的那些花艺装饰也已经被撤去了大半,通透的玻璃窗能够将外面芝公园的正片绿意全部框进来。
长崎素世开始莫名地发慌。
“是我的客户和我推荐的哦,我说我要结婚了想准备婚宴,”千早爱音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响起将长崎素世从失神中唤回,“她说这里空间足够大,能容纳五六百人,说这里动线也合理,不需要亲友两边来回折腾……”
长崎素世没有搭话,只是顺从地跟着千早爱音继续走。

路过酒店的大堂,路过上一场婚礼的签名版,路过几位没来得及走的宾客,路过寄存着物品但是无人认领的寄存处……
两人一路顺着宽扶梯往2L的主宴会厅过去,刚刚到达前厅就看见服务员正在分组地收拾着场地,一大堆的高脚杯和餐盘看得出来客众多。
推开宴会厅大门后里面的空间更是宽阔无比,回收桌布和器具时的来来往往,头上巨型水晶灯的暖光洒落一地,很明显地能想象出刚才婚礼的盛大。
长崎素世扫了一眼室内,在门口处旁边一排排堆叠的椅子吸引了她的注意,于是她粗略地数了数。
少说有四百,也就是说如果来的人多一点,完全能来五百多人。
这时千早爱音已经走到舞台上去了,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转了一圈张开手臂:“喏,到时候你从那个门进来,”她指了指宴会厅入口的那扇双开门,“我在台上等你,你走在中间,”她的手指比画着地面,那里铺着还满是花瓣的红色长毯,“旁边全是人,所有人都在看你。”
千早爱音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长崎素世看见了,于是顺着她的描述看过去:她能想象出几百个人坐在这个诺大的宴会厅两侧的画面,能想象出自己踩在红毯上一步一步往前走向千早爱音的画面,每走一步都会被注视,每走一秒都会被观察。
头顶的吊灯此时此刻就像无数只眼睛,窗外的铁塔和上面或多或少的游客也像无数沉默的观众。
直到工作人员把一个花瓶更换位置,磕碰间与桌面发出一声脆响,长崎素世才忍不住缩了一下肩。
"……能换个人少的地方吗?”
长崎素世的声音在此时已经渐渐没多少人的空旷的宴会厅里显得很小,千早爱音正踮着脚去够舞台侧面的一串装饰灯,但是她察觉到长崎素世似乎在对自己说什么,于是回过头来询问:“嗯?怎么了嘛素世世?”
长崎素世看着千早爱音的身影,对方的眼里闪烁着期许的光,看上去对于自己的安排很满意,装饰灯反射的亮线照在她脸上,让原本就美丽的脸蛋此时此刻变得更加立体。
"……没什么,”长崎素世终究没能说出口自己的踌躇,“你继续看。”
于是千早爱音兴奋地跳下舞台,跑过来拉着她去看宴会厅后面的露台:摆着几组铁艺的桌椅,栏杆外面是芝公园的树冠,再远处东京铁塔从树梢后面冒出来,比刚才在窗户里看见的更近、更高。
长崎素世靠在栏杆上,风从公园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吹走身后宴会厅里飘出来的香槟残味。
她垂着眼睛,掌心贴着冰凉的铁栏杆,没有说话。


【三】
长崎素世在想,是只有自己这样,还是所有人在婚前都会这样。
爱音、爱音,千早爱音,名字里带着一个“爱”字,天生就好像被爱意惯着宠着长大,无论是父母亲人亦或是同学朋友都会围绕在她身边,后来还有了如今即将一起步入婚姻的长崎素世。
除了曾经和长崎素世坦白过的那次失败的留学经历,千早爱音的成长几乎顺风顺水,家庭殷实、条件优渥,与生俱来的不缺爱,于是自然而然地学会了如何去爱着一切她值得爱的事物。
长崎素世又在想,真的有必要吗?
钱并不是打水漂来的,长崎素世自幼家庭情况并不好,即使是后来真的富裕进入了月之森、成为千早爱音以及别人眼中的大小姐,但是那更多的是因为母亲的付出,而并不是完全得益于自己的努力。
长崎素世不敢将这一切当作自己应得的,于是谨小慎微、学会克制,慢慢地养成了凡事精打细算、量力而行,行事瞻前顾后、合理规划的性子……即使是现在,她知道千早爱音是自愿的、是喜欢她的、是爱她的,但是她还是觉得……
但千早爱音不一样,也许正是成长的环境不同,她觉得这种一辈子一次的大事值得铺张浪费,各种用得上用不上的大把大把地买,长崎素世总感觉千早爱音这些年赚的一点小钱好像全用在这上面了。
也许在千早爱音眼里,婚礼的置办就是得大张旗鼓绝不吝啬的,哪怕真的有些东西用不上,但是付出的投入也是值得的,花钱图的就是一个心满意足。
可长崎素世还是在想,她忍不住在想,在想真的有必要吗?
她陷入了一种自我的怀疑。
直到导火索的出现引燃挤压的情绪。

千早爱音最近一直在埋头苦干,她忙着把之前接的那些设计稿赶出来,忙着把之前的各个档期快速处理或者调整,忙着把时间掰成两半用——以期许能在预定的婚期前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干干净净地做完丢到九霄云外去,这样就不会干扰自己的好心情。
知道长崎素世不擅长筹备婚礼的诸多琐事,千早爱音只交给了长崎素世一项长崎素世应该没问题、千早爱音也觉得理应由长崎素世解决的任务——把婚宴宾客邀请名单整理出来。
长崎素世独自做在书桌前,对着发着光的word页面愣了很久,一个字都打不上去。
她仔仔细细地思索和数着身边来往密切亲近的人,想来想去,能真情实意请来参加婚礼的人不过寥寥。
细细数下来,除却自己的母亲、千早爱音的双亲和亲戚,MyGO!!!!!的另外三名队友,AveMujica的那五位,顶多再添上几位往日里同自己关系还算不错的同校前辈或者同学,以及千早爱音那边目前依旧有联系的旧友……她实在是凑不出更多的人了,翻来覆去数来数去,长崎素世才终于凑出来四五十人。
长崎素世长出一口气,在平板上将名单整理确定好,才一笔一画地誊写在纸上,反复确定确实没有遗漏后,将名单放在了客厅桌子上显眼的位置,等着千早爱音从工作室回来查看与商议。
一直等到天边暮色即将褪去,千早爱音才推开家门,她揉着酸胀的脖子凑到还在盯着名单发呆的长崎素世身边,看着那张在千早爱音看来“没几个人”的名单,脸上渐渐露出几分茫然和不理解的错愕。
千早爱音带着不解的语气抬头看向一旁静默不语的长崎素世问到:“呃,素世世,就这么点人吗?”
长崎素世只是抿了抿唇,然后点了点头。
千早爱音皱起眉头,语气带上些许无奈:“可我们之前敲定的那个宴会厅可是能请五六百人的哦!”她的话语里带着些许调侃,“就五十左右的人的话,大家一人都能占一张大圆桌了,小乐奈可能很高兴啦,但是这样确实不合适吧,毕竟是举办婚礼不是搞捉迷藏。”
这些话彻底戳中了长崎素世这段时间反复在心底搅来搅去的心事,她沉默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那小爱音……要不我们,换一个小点的场地吧?”
长崎素世看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千早爱音的表情就好像凝固了一样,心底不觉得有些忐忑。
千早爱音愣了愣深吸一口气,长崎素世最近的状态她是知道的,也不是没有旁敲侧击地问过,但是都被长崎素世遮掩了过去,再加上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工作,千早爱音只当长崎素世是紧张而不是不满。
但如今长崎素世的话说出口,千早爱音就忍不住回想,积攒许久的情绪也不由得涌上来,她虽然还保持着冷静,也知道爱人有些内敛的性子,但是语气中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几分急切:“所以之前你试婚纱更偏好那件素白的,是觉得我设计的那些婚纱太隆重,现在想换个小点的场地,是觉得我选择的那个礼堂和宴会厅场地太大,可我觉得……”千早爱音的话就好像再次被堵住,她紧紧盯着长崎素世,牵起对方在微微发抖有些凉意的手。
长崎素世看上去表面什么都没有,眉眼间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可毕竟一起走过那么多风风雨雨,千早爱音太过熟悉自己这位早已相伴多年的爱人,也很清楚对方这份平静之下如同裂痕一般正悄无声息蔓延的难以言说的郁结。
心头的预感愈发浓烈,千早爱音原本带着急躁的心情一点点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染上一丝忐忑与不安,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素世世,我们之间,就,你不需要欺骗我的,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顾虑,”千早爱音试图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你实话实说就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怎么样,你是不是……还没准备好,没考虑好,还是……”千早爱音咽了咽唾沫:“不想和我结婚?”
空气骤然陷入死寂,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平稳交织的呼吸声。
“不是的,” 嗓音沙哑干涩,是连长崎素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低沉无力,“我从来没有不想和你结婚,我很期待的,我愿意的,我也是很高兴的,但是我……”
长崎素世垂落眼眸,又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千早爱音即使被刚刚长崎素世的直白话语安抚住了,心还是控制不住地一点点往下沉。
长崎素世闭上眼睛,如释重担一般的、小声的、无力的文字飘进千早爱音的耳中。

“我只是怕。”
“怕撑不住。”
“它、它们……都太大了。”

长崎素世只感觉自己立刻被千早爱音抱住了,力度很大,大到长崎素世只感觉眼眶一热,但她真的说不出更多了,只能紧紧地抱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崎素世靠在怀里睡着了,千早爱音将她送回卧室掖好被角,然后再一次回到客厅,坐在那张名单前。
她坐了一个晚上。
千早爱音失眠了。


【四】
千早爱音已经失眠三个晚上了。
第一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大体上明白了长崎素世是在怕什么。
她在想,这种事情很好解决,无非就是沟通的问题。
爱人是一个比起自己决定更擅长顺势而为的人,或者说是愿意将就和迁就他人的人,难得终于愿意表达自己的意愿,她很乐意支持长崎素世的想法一次。
虽然长崎素世说得不清不楚,但是千早爱音聪明,她想明白了,所以改变就好。
但是第二个晚上千早爱音还在失眠。
她在想,长崎素世的确不喜欢出风头,不擅长面对过于热闹的大型场合,但是婚礼这种事情就算人少该热闹还是要热闹的,倒不如说有双方的父母和队友们在,想不热闹也不可能。
所以害怕,害怕什么?
害怕结婚?长崎素世说了她愿意的。
害怕复杂?服装什么的场地什么的很容易就能调整。
害怕热闹?说什么呢,平常乐队在RING闹得还不够少,舞台下的观众还不够多?
千早爱音不解。
千早爱音迷惑。
千早爱音茫然。
于是到了今天,第三天晚上,千早爱音坐在卧室的沙发上,看着已经陷入熟睡的长崎素世,终于想到一个破局点。
她翻找通讯录,找到了长崎素世母亲的电话。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千早爱音不想再让长崎素世继续煎熬下去。
她走出房间,然后拨通了电话。
电话在嘟嘟声响了五次后被接通,对面的声音明显带着些许倦意和意外:“……爱音?”
千早爱音握紧了手机,随后小声开口:“阿姨,您明天方便吗?我想和您聊一聊有关于素世的事情。”

门铃响的时候长崎素世正在收拾衣柜,在她看来是千早爱音忘了带钥匙,去便利店买点东西现在都没回来,难道没货了换了一家吗?
正这样想着,长崎素世还是看了一眼猫眼,然后她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手在门把上停了两秒,长崎素世才开了门。
母亲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外,看见她笑了:“素世近来如何?”
“很好的,妈妈。”
女儿侧身让她进来,母亲弯腰换鞋,膝盖很轻微地咔了一声。
“妈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还好,上次的体检结果没有什么问题。在附近有点事情,正好顺路走过来看看你。”
母亲看着女儿有些憔悴的脸,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继续开口,只能先顺从地由着女儿让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看着对方拎着水果袋放进厨房,又折回来倒了一杯茶。
母亲又环顾了一圈客厅,茶几上摊着几本婚礼杂志,沙发角搭着一件千早爱音的外套。她把茶杯捧在手心,拇指贴着杯沿摩挲想了想,还是觉得直接说会合适一些。
“爱音那孩子找过我了。”母亲看着女儿坐下来,才缓缓开口。
她看到刚刚坐下的女儿不自觉地将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你别怪她,她应该也是没办法了。”母亲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转过脸看着女儿,“她说你试婚纱那天一直不说话,场地也不满意,名单你列了不到五十个人……她问我知不知道你在怕什么。”
母亲看到女儿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抿紧没有回答,只得叹了口气。
“你从小就这样,妈妈那个时候太忙,以为你真的很平安,后来才知道你是摔了不哭、病了不说,不管是难过还是遇到了挫折都是憋在心里面……后来才慢慢明白,你确实是不想说,怕我担心,你也不敢说,怕说了耽误我的工作。”
“妈妈那时候总觉得你懂事是好事。”母亲的声音低下去,“直到昨天和爱音聊了聊,我才想起来,其实不是。”
气氛有些微微地凝固,长崎素世只感觉自己好像嗓子被人掐住,母亲是和千早爱音一样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了,自己的很多想法在母亲面前都无处遁形。
“不过今天来不是跟你翻旧账的。”母亲又叹了口气,把手伸出握住女儿搁在膝盖上的手,“爱音那孩子今天找我的时候急的都快哭出来了,我也同样很着急。你从小到大什么都自己扛,扛不住就硬撑,硬撑不住就躲。可是素世……”
母亲的话里带着语重心长和劝慰:“你是快要结婚的人了,爱音是你选择的人,你不需要像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样,觉得事情只能自己担着。”
长崎素世的嘴唇动了动,没能出声。
“妈妈当年也怕过的,”母亲的手握紧了一些,女儿有些惊讶的看着母亲,“刚结婚的时候害怕那个人能不能成为一辈子的依靠,结婚后有了你害怕能不能给你好的环境,离婚以后一个人带着你怕被别人戳脊梁骨,怕你长大后遇到的遭遇到的一切能不能平安的稳稳的度过……但是素世,我的女儿,人应当学会居安思危,这点没什么,但是前提是不耽误自己生活。怕是真的,你可以怕,你可以怕的……”
母亲的话停了一下,她轻轻地缓缓地将女儿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握住她的掌心。
"……怕完了你还是要往前走的,因为有人一直在等着你。"
长崎素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母亲没有说“别哭”或者“别这样”这种无意义的话语,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女儿揽过,让她的额头抵在自己肩上,然后一下一下拍她的背。
那个节奏长崎素世还记得,那是儿时记忆里最清晰的片段,自己哭的时候,自己睡不着的时候,自己做噩梦的时候,这个节奏穿过漫长的光阴告诉长崎素世,母亲会一直在背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崎素世才终于止住情感的宣泄,从母亲肩上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的,母亲看着很久未见过的这样的女儿也不自觉地心酸,用手背替她擦了擦脸。
“谢谢你,妈妈。”
“和我还这么客气,”母亲有些无奈,然后继续开口,“和爱音好好说说,把想说的都说完,别再留着不敢说了。”
长崎素世送母亲到电梯口。
母亲按了按钮,转过身来说:“不用继续往外面送了,外面凉,你回去吧。”
拗不过母亲的长崎素世只得看着电梯门合上前母亲鼓励的微笑。

长崎素世回到家里走到沙发上坐下,母亲喝了一半的茶还放在茶几上,茶叶梗沉在杯底,她盯着那杯茶看了很久,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深蓝,然后完全黑下来。
她站起来换掉家居服,穿上沙发上千早爱音的外套,推开了家门。
长崎素世觉得自己需要仔细想想怎么开口才能见千早爱音,也是才又一次想起来千早爱音只是买个东西怎么买了这么久,然后她就看到一个熟悉的粉色身影。
长崎素世停住脚步,千早爱音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到爱人平静的眼神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着从长椅上弹起来,只是脸上挂着的笑明显带着心虚。
“哎呀没带钥匙没带钱包没带手机、又看见阿姨上去了我就没敢上去……”千早爱音叽里咕噜地说出一句明显是早就准备好甚至背得烂熟的理由。
长崎素世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追问,只是走上前捏了捏千早爱音的耳朵,凉凉的:“等很久了吧,我妈妈都走了怎么还不上去?”
千早爱音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缩了缩脖子:“嗯,这不想着给你留点自己想事情的空间……”
长崎素世看着千早爱音被自己捏着的、因为近期降温加上夜晚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敲碎了一般,从里到外地流淌出温热的感情。
“请我喝奶茶。”长崎素世说着便走向两个人常去的饮品店的方向。
千早爱音眼睛亮了一下,非常殷勤地跟上长崎素世,然后牵住爱人的手,一摇一晃的好不快乐。
长崎素世笑了笑,她确实让千早爱音等得太久,等得她这位习惯自己解决问题的粉毛小狗都急得找外援了。
长崎素世又想,她确实沉默得够久了……今晚,就试着发出声音吧。
等着喝完奶茶吧,她这次会一次性说完的。


【五】
从奶茶店出来的时候风刚好迎面吹过来,千早爱音把捧着奶茶的长崎素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两个人就这样并肩沿着河堤慢慢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长崎素世低头看着自己和千早爱音交叠的影子一直没开口,千早爱音也没有催她,只是陪着对方慢慢走。
直到走到河边有石栏的地方,长崎素世手中的奶茶也喝完了,千早爱音拿过那个空杯子,看着长崎素世转过身停下将手搭在栏杆上,她也跟着停下站在旁边,中间隔着一点点距离。

风在此时轻轻地吹拂过二人,长发在风中跟着被吹散,带着河边的水汽和凉意,长崎素世又过了一会才开口。
“实际上,那天你带我去宴会厅的时候,我也说过一次的。”
“什么?”
“那天,我说,‘能换个人少的地方吗’,只不过你那个时候太亢奋了没听见。”
“素世世……”
“我实在是……不知道再怎么鼓起勇气说第二遍,所以我说没什么,”长崎素世的声音很轻,就好像是作为一个旁观的人在叙述什么很久远的过去,“那是唯一一次,从那之后我就觉得好像所有事情就这样了,再说就好像我是在……好像我是在翻旧账。”
千早爱音没有再接话,而是在默默地听着长崎素世的讲述。
“而且,最开始的婚纱也是,”长崎素世又开始不自觉地扣着指甲,这个习惯实际上在千早爱音的纠正下早已经被忘了很久,但是此时此刻长崎素世又忍不住这样,“说实话,我也觉得它很漂亮,但是我穿上之后就感觉……我说腰有点紧是因为……”
长崎素世尝试组织自己的语言,但是总感觉不知道如何描述,直到千早爱音忍不住将手抬起,强制分开长崎素世在虐待指甲的手牵在一起,她才好像是得到勇气一般继续开口:“我本来是想说,那件婚纱对我来说太过于显眼了,让我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让我感觉我好像成了某种展示品……”她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一些,“那个宴会厅也是,真的太大了,我一想到要在那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面前走那条路……就觉得腿软,”千早爱音听出来长崎素世说话的声音有点带着颤音,“你租的那个场地、你设计的那件婚纱——它们都是很好的,只是……只是我好像,总觉得我好像没有站在里面,我总觉得我好像……"
“我总觉得我好像没办法适应那种场合,我实在是没办法……实在是……”
千早爱音没有让长崎素世继续再说下去,她只是丢掉手上的空杯子,然后把爱人搂在怀里,然后安抚地拍着对方的后背。
“是我没考虑这么多,我明明知道你不喜欢大场合的,但是还是觉得一生一次的场合应当隆重所以做出了这些决定。”
长崎素世同样反过来抱住千早爱音。
“不是的,是我……我真的……”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千早爱音就像哄小孩般哄着自己快要哭出来的爱人,她感觉到长崎素世在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才稍微松开一些。
看着长崎素世抬起头,睫毛上泪水点点滴滴,千早爱音只后悔没早点发现爱人的不对劲,现在只能用拇指拭去对方的眼泪。
“我现在都知道了,你已经很棒了,你已经都说出来了对不对?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找一个让你舒服的地方,不用特别大够用就行的地方,让你不会反感的能安心的能够觉得放松的地方。”
长崎素世点了点头,忍不住洗了洗鼻子,却又一次犹豫着开口:“可你……可你之前定下的那些……”
“退掉就好了!”千早爱音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犹豫,“不就是违约金什么的,那些都是小事情,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你花了那么多心思……”
“我的确花了很多心思,可是前提是为了让我们两个都高兴,”千早爱音打断她,语气坚定,“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高兴,那婚礼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婚礼是我们两个人的,不是让你配合我,也不是让我迁就你,是我们都开开心心的,都能够幸福地完成这个过程,我们可以一起期许未来。”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长崎素世心里某个一直紧闭的角落。
千早爱音太耀眼了,耀眼的就像一颗会自发光的恒星,无需借助任何外在的不属于自己的能量就能照亮周遭的一切,而她自己……长崎素世总觉得自己是那颗需要借助反射才能被看见的行星,只能依靠千早爱音的光芒,才能在自己荒芜的人生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所以当她看到千早爱音规划的那些计划、购买的那些东西、准备的婚纱、预定的场地的时候,长崎素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的下意识觉得那些就是对的,自己应该去努力地做到去适应,去试着完成那些“任务”。
长崎素世又开始想哭了,她知道千早爱音一直以来都很关心自己,很多事情都考虑到自己,很多想法都会和自己说,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不值得,直到千早爱音再一次坚定地说出“我们一起”。
长崎素世不得不再次把自己藏到千早爱音的怀里,缓了很久才小声地哼哼道:“那……你设计的婚纱怎么办?你设计了很久,你真的……”
千早爱音笑的很肆意,产生的震动随着心脏的跳动,伴着听起来有些许憋笑的音调一起传进长崎素世的耳中:“设计稿什么的哪有你重要,再说设计稿又不是你不穿就不见了,在我脑子里呢,”她的声音带着豁然开朗的明亮,“你不喜欢那些烦琐复杂的夸张的装饰,那我们就全部去掉,还觉得不行就干脆重新设计。”
“设计一件属于长崎素世的婚纱,不是‘新娘的婚纱’,而是‘素世世的婚纱’,怎么样?”
千早爱音的话很简单,这个概念同样简单得不可思议,却让长崎素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河风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柔和了一些,远处城市的霓虹彩灯倒映在夜里因为光线变得黑色的水面之上,一片一片碎成四处散落的彩玻璃。
长崎素世看着那些光,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些、原本让她喘不过气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千早爱音用承诺和表达慢慢地撬开和搬走。
“小爱音,我一直以来都在害怕的还有一些,”长崎素世终于再次开口,只是这次没有了之前的不平静,“我在害怕,害怕成为焦点,害怕成为别人眼里的某种标准,害怕做得不好,害怕我最后会撑不住那些需要我去……去‘扮演’的,‘新娘’,我真的很害怕……”
“在演出的时候,我们,MyGO!!!!!是一个整体,我只是其中的贝斯手,那是我切切实实需要付出努力实现的目标,是我自己自愿的、想要去努力的、达成一辈子愿望的地方,但是……但是这次不一样,我……”
长崎素世深吸一口气,看着千早爱音带有鼓励神色的眼睛,努力地开口:“这次是我自己,我需要成为‘新娘’,一个我从来没有具体想过的、我独自一个人的角色,我知道你会一直等着我,但是……但是就像你说的,红毯走过的只有我,我……”
“我懂了,”千早爱音没有再继续要求长崎素世说下去,说出来想说的是好事,同样的一次性过度的讲述也会导致长崎素世压力过大,她握紧长崎素世的手。

“那我们就把婚礼变成一次小小的乐队演出吧!”
“?”长崎素世又一次开始跟不上千早爱音的思路。
“我觉得很合适啊,你想啊,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哪里?”
“……在RiNG的门口。”
“第一次我邀请你组乐队是在哪里?”
“……在RiNG的店里。”
“我最后把你拽回乐队是在哪里?”
“……在RiNG的舞台。”
“所以你看呀!”
千早爱音笑的狡黠。
长崎素世笑得温柔。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是吧?我也觉得。”
两个人相视一笑。


【六】
一步入玄关关上门,长崎素世就主动地亲上千早爱音的唇瓣。
这个吻很轻,开始时只是唇瓣的触碰,带着一点长崎素世特有的试探和说不尽的感激。
千早爱音几乎是立刻给予了回应,她搂住长崎素世的腰,将她拉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唇舌交缠间带着奶茶残留的一点点甜和更多属于彼此的气息。
这个吻逐渐从玄关开始向室内移动,两个人谁也没有分开,只是随着脚步的移动调整着呼吸的频率和亲吻的角度。
长崎素世的上颚被千早爱音的舌尖扫过,弄得她不自觉地颤了一下,嗓子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同时也被亲的腿软,几乎整个人都被千早爱音捧起来。
为数不多的光源来自窗外的城市夜光,千早爱音小心地带着长崎素世从客厅走到浴室,一路上唇齿间的水声在安静的室内格外的清晰。
千早爱音终于忍不住将手从长崎素世的衣服下探入,从腰间一路滑到后背,感受着对方僵硬又放松的脊背曲线,不自觉地发出轻笑的声音。
长崎素世则忍不住在换气的间隙轻哼了一会,千早爱音便短暂地放过长崎素世的红唇,而是将目标转移到那白皙脆弱的脖颈。
终于来到浴室,千早爱音空出手来开门,而后摸索着打开了浴室的暖黄色灯光。
长崎素世因为骤然的亮度眯了眯眼睛,看到了镜子里映出的两个人的身影,然后视线就又被千早爱音夺回,再次被剥夺了唇瓣的自主权。
这次的吻变得格外缠绵,千早爱音一遍吻着长崎素世,一遍开始解开身前人的衣服,当上衣被剥落,里面浅色的蕾丝胸衣出现在眼前,千早爱音的吻便开始顺着长崎素世的下颌线滑落到锁骨,开始吮吸着留下红痕。
“小爱音……”长崎素世的声音带着喘息。
“嗯?”千早爱音含糊地应着,嘴上和手上的动作却都没停,继续剥落着长崎素世的裤子,然后是自己的上衣,直到她们的上半身只剩下薄薄的内衣阻隔。
千早爱音的手又一次绕到长崎素世背后解开了胸衣,不过千早爱音没有急着将它完全丢到一边,而是隔着那层柔软的蕾丝开始揉捏长崎素世的胸乳。
长崎素世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躲开,而是主动地挺起胸膛让千早爱音自由发挥,千早爱音接收到信号也没有拒绝,而是将那块碍事的布料丢到一边,看着长崎素世暴露在空气中因为刚刚的触摸早已挺立的乳尖低下头将其中一个含在嘴里吮吸。
“嗯……”长崎素世因为刺激仰起头,她不自觉地抱住千早爱音的脑袋,手指无意识的插入对方的头发。
千早爱音的舌尖依旧围绕着那点可怜的凸起打转,偶尔夹带着牙齿的轻轻拽咬,另一只手也抚摸上被冷落的另一边,乳肉塞满整个掌心,而后还互换一下两边的待遇。
等到整个胸部都被照顾得极其充分,两个乳尖都颤抖着红肿发亮时,千早爱音才心满意足的抬头,看着长崎素世迷离的眼神,又看向旁边宽大的洗面台,没有多想便将长崎素世抱起。
长崎素世本能地搂住了千早爱音的脖子,然后就感受到臀部接触到了微凉的大理石洗脸台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千早爱音立刻俯下身子吻她,传递过去温热的体温。
这个吻持续到长崎素世放松下来才结束,她的手臂快要没力气,只能软软地挂在千早爱音的肩膀上。
千早爱音则站起身,将自己的目光落在长崎素世的双腿之间,浅色的蕾丝内裤早已被濡湿了大片,深色的水痕清晰可见。
千早爱音看着长崎素世带有期待的眼缓缓地蹲下去,将双手搭在长崎素世的大腿上分开,凑近那个让她每次都忍不住想要灌满和弄得一塌糊涂的地方。
尽管自从恋爱后不知道做了多少次,长崎素世还是感觉害羞,想要并上腿却被千早爱音阻止。
千早爱音凑近了些,鼻中闻到让她沉迷的气息,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层湿透的布料。
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内裤传递到敏感的部位,长崎素世忍不住发出难耐的呻吟。
“别着急呀,素世世,”千早爱音先是隔着内裤,用嘴唇轻轻亲着那已经湿透的部位,“让我好好地品鉴一下。”
长崎素世倒吸一口气,手指抓紧了洗面台的台面边缘,接着就感受到千早爱音用牙齿咬住内裤的边缘,缓缓地将它向下拉。
那点最后能遮掩的布料被一点点地咬着褪下,露出长崎素世早已完全湿润穴口微张的穴口。
粉嫩的花瓣就像等待爱人的滋润一般呼吸着,露出里面更深色的令人疯狂的内里,透明的爱液正顺着那张小嘴缓缓地顺着圆润的臀部线条流淌。
“很美丽,素世世你应该看一看的……”千早爱音忍不住感慨,然后毫不犹豫的双手将对方的大腿打得更开,将整个脑袋塞了过去。
“啊——!”长崎素世的声音陡然拔高。
千早爱音的舌尖精准地找到了阴蒂的位置,先是用舌头绕着那粒已经肿大硬挺的小豆轻轻打转,然后将它完全地含住含住它用舌尖快速地震动。
长崎素世爽得头皮发麻,身体猛地向后仰,不得不用手肘撑在洗脸台上才没完全躺倒。
“呜……小爱音……慢、慢一点……”
千早爱音听出来了长崎素世话语里的哭腔,但她没有慢下来,只是分出一只手扶住长崎素世的腰做固定防止长崎素世滑下去,另一只手则探向下方的泉水口用指尖轻轻分开湿润的花瓣,找到那个不断收缩的小穴。
第一根手指逆着水源进入得很顺利,里面被伺候得又热又湿,紧致的软肉几乎是立刻谄媚的绞了上来,千早爱音就这样一边继续舔弄着阴蒂,一边开始缓缓抽动手指。
水声和吮吸声在浴室里回荡,混合着长崎素世压抑不住的呻吟。
“嗯……哈啊……小爱音……再、再一根……”
千早爱音很乐意满足爱人索取更多的愿望,从善如流地加入了第二根手指。
两根手指在里面旋转弯曲搅动寻找着那个能让长崎素世崩溃的敏感点,而当指腹擦过某处时,长崎素世的身体终于剧烈地颤抖起来。
“啊……是这里吗?”千早爱音含着小豆的嘴含糊地问,舌尖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专注于用手指刺激那个位置。
长崎素世已经被伺候的说不出任何的话,即使知道千早爱音大概率看不见也只能拼命点头。
她的双腿大大地张开脚趾蜷缩着,全身上下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千早爱音稍稍抬头看着长崎素世因为自己的服务变得如同花朵一般即将绽放的样子,下腹处早已火热的性器又涨了几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腿间那根东西已经硬得发痛。
千早爱音加快了嘴上和手上的动作,长崎素世的身体立刻就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试图压低但是却破碎的尖叫,而后温暖的湿润的黏滑的爱液涌出,打湿了千早爱音的手与下巴。
高潮的余韵持续了十几秒,长崎素世颤抖的身子才瘫软下来,靠在背后的镜子上喘息。
“还好吗?”千早爱音得意扬扬地直起身凑上前吻了吻长崎素世的嘴角。
长崎素世勉强点了点头,眼神还有些涣散,千早爱音便将她从洗脸台上抱下来,扶着她站稳。
长崎素世的腿还在发软,不得不将身体的重量大部分放靠在千早爱音身上。
这时,千早爱音才终于拉下裤子的拉链,让已经勃起的性器弹出来。
长崎素世看着那根尺寸可观、颜色粉红,顶端已经渗出透明液体的性器,明明不是第一次见,但脸颊还是忍不住发烫,还是会心跳加速。
千早爱音将长崎素世转过去从背后抱住她,让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烫硬的性器抵在长崎素世的臀缝间,让长崎素世能清楚地感受到它的热度和脉动。
“看镜子。”千早爱音在她耳边说,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长崎素世抬起头,看向面前洗面台上方的镜子。
镜子里,她浑身赤裸地靠在同样赤裸的千早爱音怀中,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和高潮后的慵懒。
千早爱音的双手从她腋下穿过,一只手握住她的一边乳房揉捏,另一只手则向下探去,重新抚上她仍然敏感的花瓣。
“你看,”千早爱音的唇贴着长崎素世的耳朵,“多美。”
长崎素世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千早爱音落在自己颈侧的吻,看着那双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
羞耻感和快感同时涌上来,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素世世。”千早爱音哄着,“看着我嘛,看看你自己。”
长崎素世颤抖着睁开眼,镜中的千早爱音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那只在她下身作乱过一次的手指又探进了小穴感受着里面仍然湿滑的紧致。
“可以吗?”千早爱音声音带着些许急切的问着,性器的顶端早已经缓缓摩擦着渗水的穴口。
长崎素世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轻一点……刚才……太敏感了……”
“好。”千早爱音吻了吻她的肩膀。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长崎素世稍微弯腰,双手撑在洗脸台上。
这个姿势让长崎素世的臀部更加翘起,穴口也完全暴露出来,千早爱音一只手扶着性器,对准那个还在微微收缩的小穴缓缓推进。
“唔……”长崎素世咬住了下唇。
尽管已经充分湿润,但千早爱音的尺寸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
千早爱音在完全进入后没有急着继续动作,而是等着长崎素世慢慢地适应,基本每次都这样,内部的紧致和肉壁的收缩总是缴得她需要极大地毅力才能忍住不快速度的尽情出入。
千早爱音她俯身贴在长崎素世的背上,吻着她的后颈和肩胛骨,试图加快身体间的互相适应。
“嗯……可以动了……”长崎素世的声音虽然细若蚊吟却如若天籁,千早爱音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开始缓缓地抽送。
起初她还能保持动作很慢,只是每一下都送到最深处,然后再慢慢地退出大半,只剩余前端一点点头部蹭着穴口。
长崎素世能清楚地感受到千早爱音的性器在自己体内的形状,每一次退出时穴口都会依依不舍地挽留,而进入时内壁又会热情地包裹上来。
“啊……哈啊……”长崎素世终于不再控制,呻吟从唇边溢出,她抬起头试图支起身子,千早爱音帮着辅助,然后长崎素世就看到了镜中的自己:脸颊潮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张着喘息。
千早爱音也在同一时刻看着镜子,看着自己的性器若隐若现地在长崎素世体内进出的画面。
视觉的上刺激让她变得突然兴奋,于是动作不自觉地加快。
“啊!慢、慢点……”长崎素世实在是吃不住千早爱音突然加大的力度,嘴上很诚实地开口求饶,身体却也很诚实地向后迎合。
千早爱音没有理会,而是将原本放在长崎素世胯部的一只手向前探寻找到那颗已经重新挺立的阴蒂然后快速地揉搓,这种前后夹击的快感让长崎素世几乎站不稳,全靠千早爱音还搂着她的腰才没有倒下。
“你看,”千早爱音的声音带着喘息,热气铺撒在长崎素世的耳边,“镜子里……你在被我干……舒服吗?素世世……”
这种直白的话语让长崎素世羞得想捂住脸,但双手撑在台面上又不敢松手,她只能看着镜子,看着自己如何在千早爱音怀中沉沦。
千早爱音的撞击越来越用力,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浴室里回荡着肉体碰撞的声音和水声,混合着两人的喘息和呻吟。长崎素世感觉到体内的快感在不断累积,小腹深处开始发麻,腿抖得厉害。
“爱音……我要……又要……”她哭着说。
千早爱音这时候也说不出什么,只是一昧的加速冲刺。
这次的高潮比之前更强烈,长崎素世只感觉眼前一片片的发白,身体剧烈地痉挛,内壁疯狂地收缩挤压着体内的性器,使得一阵温热的对流急速的在内部释放,她被千早爱音的释放激的又被推上一次巅峰,内部花心喷涌出大量的热液。
潮吹的液体裹着释放的精液顺着润滑的爱液顺着两人紧紧交合的地方缓缓地流出,长崎素世只感觉眼皮沉重,实在是提不起精神。
她强撑着回头摸着千早爱音的脸,小声地但是很清晰地对着千早爱音开口:“小爱音,小爱音,我好爱你。”
千早爱音似乎是没想到,又像是早有准备,她抚上长崎素世的手:“嗯,我知道的,我爱你哦素世世,以后我们学着多说说吧。”
……
清洗完毕,抱着长崎素世回到房间的千早爱音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睡衣,先给自己套上,然后给已经困得眼皮打架的长崎素世穿上。
看着爱人的样子千早爱音只觉得好笑,于是长崎素世几乎是被半抱着塞进了被窝。
千早爱音也钻进被子,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让长崎素世枕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则环过她的腰,将人搂进怀里。
“晚安,素世世。”千早爱音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长崎素世在彻底沉入睡眠前,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仰头吻了吻千早爱音的下巴。
“晚安……小爱音。”


【七】
RiNG演出区的灯没有全开,只有舞台正上方那一排暖光亮着,台下光线偏暗,场地很空旷,零零散散的东拼西凑弄来二三十把椅子,散乱地摆成不规则的半圆。
台上没有巨大的花门也没有洋洋洒洒的纱幔,只有两把椅子和一个谱架,谱架上放着一小束白色的花束,千早爱音特地看了眼,白玫瑰白百合白桔梗组合的一捧,后来问椎名立希才知道是凛凛子小姐觉得总得有点氛围感跑去花店特地买的。
后台的音响刚刚修好,八幡海铃好笑地看着椎名立希蹲在舞台侧面拧最后一颗螺丝后站起来锤了一下腰,骂了偷懒想拖到下一次演出前再来修的维修人员一句。
要乐奈坐在台下大概是在第二排的椅子上,偷偷吃着千早爱音的母亲大大方方给她的蛋糕,高松灯看着要乐奈吃的样子有些着急,蹲在她面前想帮她擦掉蹭到下巴上的奶油,结果要乐奈不太配合地偏着头,奶油被擦的反而范围更大了。
千早爱音的父母坐在看不出是不是前排但是反正靠前的靠左的位置;长崎素世的母亲坐在靠右的位置,她在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House的后门开着,斜阳从门缝里透进来一道窄光,角落里放着一束白玫瑰、两张贺卡和一套纪念册,之后千早爱音才从八幡海铃那里知道是AveMujica另外四个人送来的贺礼。
被凛凛子小姐叫来凑热闹的熟悉的乐队前辈也来了三四个,散在台下四周。
比起说是婚礼,更像是一个小型聚会,既没有司仪,也没有流程表。

千早爱音站在舞台侧面低着头和手里的麦克风较劲,其实椎名立希早就给她调好了,还千叮咛万嘱咐除了开关不准乱动了。
长崎素世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那件千早爱音花了大力气但是装作很轻松才改好的轻婚纱,没有再犹豫要不要向前迈步,因为她知道这次的婚纱是符合她心意的,迈出去不会再不平衡、不会再感觉有压力了。
千早爱音回头看了眼长崎素世,对方向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牵着手出现在舞台中央,而后千早爱音带着点故作轻松,实际上有点颤的嗓音回荡在场内:“咳,今天就是请大家来见证一下,没有什么值得约束的,大家随意就好,素世世和我说好了,谁要是想发表感言,都憋回去,今天不准长篇大论!”
台下立刻有人笑了。
凛凛子小姐和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分蛋糕了,大家欢呼着开始凑热闹,也就没几个人注意到千早爱音和长崎素世各自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素圈银戒。
然后两个人各自找到自己亲人,千早爱音的父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叫孩子以后要照顾好长崎素世。
长崎素世的母亲则是帮着女儿将肩上的带子整了整,又拍了拍她的肩,小声地说了句“做得很好”,长崎素世红着眼眶点点头说了句“谢谢妈妈”,母亲也红了眼眶,没再多说什么。最后看着长崎素世走向远处等着汇合的千早爱音。

两个人再次碰面,只是搬了两把椅子坐了下来,肩并肩、腿并腿,都有点不知道下面还能做点什么,于是一起看着场内的一切。
椎名立希不知道什么时候敲了两下鼓,其他乐队的吉他手就抱着琴上了台,慢悠悠拨了一段旋律,开始有人跟着胡乱哼哼,最后演奏的乐器多了起来,琴声、吉他声、鼓声、贝斯声纷纷扰扰的夹杂在一起,但是意外的和谐有趣。
千早爱音看着这个场面突然开口:“以后要不要每年这个时候都搞一次这样的小聚会?”
长崎素世在想千早爱音的思路属实是跳脱,很无奈问到:“不是婚礼也搞?”
“不是婚礼也搞。”
长崎素世低下头想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笑了:“那可能要提前跟凛凛子小姐说好档期了。”
台上的旋律还在继续,有人没接上上一段弦音,吉他笑着跟上去补,结果也补得不对,最后还得没什么存在感的贝斯救场。
长崎素世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台上那首走调的即兴曲。
她在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所有那些磕绊的甚至有点笨拙的瞬间,或许才是她们故事里最珍贵的部分。
就比如长崎素世察觉到了千早爱音的某个幼稚举动:对方偷偷地伸出手,似乎是用小指轻轻勾住了自己的小指。
很孩子气的举动,但是长崎素世却产生了没来由的安心。
长崎素世睁开眼转头看去,舞台上方暖黄的光晕落在那头粉发上,又在千早爱音含笑的眼眸里碎成星星点点的亮光。
长崎素世没有抽回手,只是翻过手来轻轻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在想什么?”千早爱音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在想,”长崎素世的语调温柔、声音不大却清晰,“以后每次聚会,可能都得习惯这种‘救场’的贝斯声了。”
千早爱音先是一愣,随即就想明白,试着想要憋住笑意,结果发现还是忍不住的抖动肩膀,最后索性把额头抵在了长崎素世的肩上。
长崎素世看着这样的千早爱音,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是啊,这就是她们的以后了。
充满了即兴、走调、需要互相救场的时刻,但也充满了这样自然而然的触碰和心照不宣的笑意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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