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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勇者先生,我真的好害怕呀…」
说出这话的时候,有一种极强烈的自我厌恶感,从内心底源源不断地滋生出来。
真的好害怕被谁当众指着鼻子说,「你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可以感觉到害怕呢?明明你是出轨的那一方,是大错特错的那一方吧?既然选择了做出这种叫人不耻的事情,你就该做好被发现,然后被惩罚的准备。」
可是我……
想要为自己辩解,话推到喉咙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郁金香小姐,在害怕什么呢。」
勇者先生摸了摸我的头。即便是蜷缩在他温暖又宽阔的胸膛里,我也依然感觉到寒冷。他的问题我也模糊的,并不能够准确的回答。想了好久,直到最后,我只能呜咽起来,然后稍微地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抓住他的手停留在我温热的小腹上,
「真的好厉害。勇者先生,你不懂呀。」
好像不自觉带上了点具有“破灭”意思的笑。我的样子在别人看来,是可怜一点,还是可爱一点呢?我真的搞不清楚了。
「不懂……嗯,可以和我说一说吗?至少,我愿意去懂郁金香小姐。即便是白费功夫,也想要去努力一下。」
顺着手指间的缝隙,滑入自己的小手,进而交叠在一起。操控着男人宽厚的,带有粗糙茧子的手在自己光滑细腻的肌肤上移动。摩擦的时候,茧子搓揉过娇嫩的腹肉,有点儿细微的疼痛,在疼痛之后,便是一种微弱的满足与被占有的快乐。小腹之下的性器,或许包含有神圣与淫贱的双重意思,被隔着腹部按压的时候,会产生叫我失神的感觉出来。这样抚摸了有一会儿,忍不住地小声娇喘了出来,贴在勇者先生的耳边,小小声地发着「哈…呜呀…」这种尾音轻轻向上翘去的可爱音声。双腿相互触碰着摩擦在一块儿,有点儿空虚的感觉,却又有一种病态的餍足感。
我说,
「勇者先生,你不会懂得。真的好舒服。舒服到让人害怕了。」
人最看不透的人,就是自己。自己认为的自己,表现给大家的,却完全不可能是理想当中的自己。这我是知道的。可是知道了,那就代表有一种清醒的痛苦——什么都传递不出去,什么都是虚假的,我做的什么都没有意义,整个人好像陷入到了极大的黑暗里。
越是幸福的体验,越是巨大的幸福,分离的时候就越痛苦。
就在这个时候,移动着男人手,放到了湿漉漉的阴阜,用着他的指尖,抚摸着镶嵌在肉嘟嘟的穴口那儿的阴蒂。
「当女孩子实在是太舒服了。」
说出了让勇者先生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性爱…好舒服。高潮的时候,整个人像是在云端上飞一样。整个人像是浸泡在温泉水里,四肢软绵绵的,内心也满满的是幸福。这种时候,就很想要依恋在别人的怀里了,也感觉到,什么都无所谓了,就算立刻死掉也是没关系的事情。所以高潮的时候,女孩子才会喜欢喊‘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其实,意思是‘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被干死掉的意思。」
与肉体相伴生的是情感。每当这种时候,寻求别人宠爱的念头,想要对谁撒娇的念头,也就攀升到了一个顶峰。
我在半夜的时候,回到了公爵府里,然后被政治联姻的郁金香大公,拉着手询问,
「你去哪里了呢?」
没想到他半夜还醒着,一时间有些慌乱,
「我,我……是那位伯爵夫人…她…」
扯了个谎,然后对自己愈发的厌恶起来,想着此时此刻结束自己的生命也罢了。
「你在对我说谎吧。」
但是,真的被发现的时候,却还是好害怕啊,一边恐惧着,另一边又期待着。我这样矛盾的孩子,到底要被怎样地惩罚才好呢?
「没有说,说……说谎?」
慌不择口地想要说些什么,随后被捏住了小小的,带着泪花的脸蛋,被大声地训斥了好几句。他说早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了。
「对,对不起……原谅我……我,我也有苦衷…对不起,求你原谅我…我错了…对不起…我不撒谎了…别打我…求你了…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因为是一副十足恐惧的画面,我完全地描述不出来了。身体上泛着阵阵的酸楚与疼痛。我求饶着,对着郁金香的大公求饶着。随后隐隐约约地听到他说,
「真过分啊。你忘记了当初是和我怎样说的吗?」
「没有…」
「那你再对我说一遍。」
于是,内心病恹恹的,跪在大公的身前,眼泪簌簌地流着。把深埋在心底的自卑和秘密,用着小刀亲手剜出来,放在手心里,向别人展示。好开心呀。是不是,应该感觉到开心才是?
「求,求你不要嫌弃我。求求你不要嫌弃我。」
我说,
「我知道我以前是位男性。那个,但是,我有信心做的比一般的女孩子还要好。我理解老公你的想法,也有过和你差不多的思维方式。除此之外,我很愿意为了你去学很多很多的东西,一般女孩子会的,我全都会,一般女孩子不会的,我也会。如果老公你觉得和我这样的奇怪女孩子结成夫妻,是一种很丢人的事情,那就把我饲养在家里,不带出去就好了。」
我出生的家族,是个依附郁金香公爵的小小家族。家族里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唯一可以取悦郁金香家族的,搭上线,寻求庇佑的方法,也唯有联姻这一条路。家族里没有适合年龄的女孩子,家族腹背受敌,寻求庇佑迫在眉睫。于是接受了某种神奇的方法,我摇身一变,变成家族里的千金,随后被送到了大公身边做小妾。原先的我,根本就不受待见。长久的被冷落与幽禁,让我有点儿自毁与抑郁的倾向。一次和大公在一起的时候,我喝了点酒,把自己身上的事情全部和盘托出了。那个时候,我抱着他的腿,就是如此说的。
「求求你不要嫌弃我…也请分一点宠爱给我好了。就算我以前是那副模样,现在,我也有信心做好一个妻子。」
大公竟然对这样的我感觉到喜欢。是猎奇的心理在作祟吗?还是什么心态?我不太明白。只是之后的日子里,他对我宠爱有加,似乎我是很特别的那种,羞辱我,损伤我的自尊,拿着我以前的事情莱挑逗我,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然而,我渐渐地意识到,公爵真的只是把我当做是有趣的宠物而已。虽然也有想过当一只温顺的金丝雀,或许是个不错的想法。但是我的心情却越发的沉重了,感受到没有被人爱着,即便摆出如此低贱的模样,内心的世界却依然是空荡荡的。听说有像我这样心境的人,她的选择是抛弃一切,安分地做一只小狗,在依恋别人的时候,哪怕是被当做无足轻重的物体被对待,获得满满的幸福之感。但我却做不到。因为我好像被人真心爱着啊。想要真正的爱。不想要拘泥在被物化与被挑逗的温柔漩涡里。我好想要作为一个真正健全的女孩子,去被谁爱着,为了这个目标,我愿意付出很大很大的努力。真的,真的。不想要被过分地对待了,不想要被无视了,不想要被当做是可以随时随地抛弃的可怜家伙了。我很贪心吗?很贪心吗?可是追求幸福又有什么错?
鬼差神使地,和勇者先生认识了,随后一发不可收拾,犹如走在悬崖边上,家族的命运,大公的警觉,一切仿佛都成了愉快恋爱的调味剂。我应该早就有这样的准备了。应该早就有被惩罚的准备。
「求,求求了…饶过我吧…」
害怕。我的家族会怎么样?我的爸爸妈妈会怎么样?因为我都死掉了要怎么办?不要啊,不要,不要让我背负起这样沉重的心理?求求了,就当作是什么也没发生,忽视掉吧,一视而过吧,求你了,不要惩罚我了。我贪生怕死,我没有尊严,我什么都没有,我甚至不配做一个人了。所以就饶过这样低贱的我好不好?求你了,我很听话的,我真的很听话的。
「你以为你有能够让人相信的基础吗?别开玩笑了。水性杨花的淫妇——不对,连女人都算不上。是内心扭曲的同性恋,最恶心的东西。」
「不要这样……别,别……」
好难听啊,好难听…如此的羞辱,叫我一阵的失神,几乎要当场死掉了。好难受。我呼吸不过来了。我,我,什么,什么都看不见了。好想要死了。呃呃,我,我…?
手腕被大公的脚踩上,紧接着,他蹲了下来,大手抓住我的头发,扯着头皮一阵的疼痛,
「哭得真是好丑陋。」
「呜呜,我有…苦衷…求你了…」
「我不听。你就是个死人妖,阴阳人哦。还要加上出轨别的男人,淫贱荡妇的标签。你觉得你说的话,会有任何的相信吗?先入为主地倒苦水,让别人对你产生一个可怜的印象,这之后自己做的任何事情都是苦难之下,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其实这点对于我来说,也是一样的。只要先用着,死变态,恶心人的贱货,不男不女的婊子,这样的标签给你打上,你无论怎样地倾诉内心,也会被当做是滑稽的谎言吧?」
「咦!?不,不是…!?我不是,我真的有……呼吸不过来了…呜呜,求,求求了,我,放过我…我没想着这样,我真的有困难…我有……放过我…饶过我,不要这样,不行了,我会死掉的……」
最终,郁金香大公失去了对我的所有怜悯。他决定向大家宣布一切的真相。至于勇者先生,愚蠢又胆小的我,把他也提供了出来。等到大公告诉他,郁金香小姐是个用着女孩身份欺骗别人感情的心理变态者,勇者先生说:
「对不起。不过……好恶心。」
「……」
我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呆呆地点了点头。爸爸和妈妈,因为“女儿”的出轨,而不得不做出许多努力的道歉。这些我已经没什么兴趣去说了。只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百分之一百是勇者先生。唯有这个我可以肯定了。我想我的孩子在生下来以后,也一定会遭受许多的白眼,她一定不会被任何的人喜欢着。就算是她的母亲,也不会喜欢她的。即便名为母爱的东西,叫我偶尔的感觉到温馨,然而就是这样的,不会有人喜欢的。一定一定。就和我生下来的人生一样,满满的都是生出白色脓液的恶心之物。啊啊,真是厌恶的不行了。
「呐,宝宝…」
如果生下孩子以后一个人去死了,那我也太坏了。其实,我是个非常喜欢小孩子的人,即使很调皮,我也愿意分出时间去照顾他们。如果哪一天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非常地想要把自己没来得及体验的幸福与快乐,一股脑地灌输给她。想要溺爱自己天生就会去爱的人,可是好像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天生的我就不会去喜欢这个孩子了。于是自然而然地,又绝望地想到了去死。然而到了现如今的情况,一切都已经是一团糟的可怖情况,其实也什么都无所谓了吧。活着是对的,死掉也是对的,无论什么都无所谓了。再怎么样丢脸的事情也经历过了,再怎么样快乐的,幸福的也体验不到了。所以立刻的死掉吧,把自己的身体搞得病怏怏的,毁坏的不像样子,也没有什么感觉了。
好冷漠好冷漠好冷漠。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好孤独好孤独好孤独。什么都体验不到了。好平静好平静好平静。什么都不想去思考了。即便是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在我看来也成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了。就和人要吃饭,人要喝水一样是一件随随便便就可以去做的事情。
于是一次睡醒了以后,喝了口水,我便拿着小刀,先是割了割自己的手腕,感觉到痛,随后往肚子上划了几刀,感觉到好痛。不安分地抬起刀,向着腹部捅去,然后想着这完全就是无所谓的事情吧。完全就是无所谓的事情吧。自杀或者是自残,和人吃饭喝水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一件十分普通的事情吧。
所以流血过多,死掉的时候。
我也没什么感觉了。
只是。
啊啊,终于可以解脱了,真是好开心。
和小孩子赌气一样。
真好呀。
我死掉了,这下知道我没有骗人了吧?
掉眼泪了。
因为临死前,想要被人抱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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